第(1/3)页 刘达看着瘫在龙椅上的太元帝,心里盘算了一下,试探著开了口。 “陛下,要不奴才派人去京兆府,替您训斥那小子一顿?” 太元帝闭着眼,拿手指揉着太阳穴,半天没吭声。 刘达又凑近了半步,小声说道:“不用太重,就是走个过场,让他知道知道您的态度,免得以后越来越没边儿了。” 太元帝依旧没说话,但眉头拧得更紧了。 训斥? 训斥个屁。 他训斥完了,那小子当面点头哈腰答应得好好的,出了门转头就能再找个人揍一顿。 到时候他这个皇帝是再训斥一回呢,还是装没看见? 再说了,孙铭志那笔烂账,本来就不干净。 今天这件事要是闹大了,朝堂上那帮御史言官可不管你是谁打的谁,一旦扯出安抚银的事儿,那才叫真正的火烧连营。 太元帝越想越觉得脑仁疼。 “算了。”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,像泄了气的皮球。 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就当那姓孙的自己摔的吧。” 刘达见太元帝打算作罢了,于是自己也嘴巴一闭,乖乖退到了一边。 京兆府。 陈炎骑着马慢悠悠地晃回了衙门口,心情出奇地好。 虽说今天在养心殿里被那老登用一套帝王心术给糊弄了,没能把孙铭志彻底拿下。 但出了殿门口,结结实实给他来了一顿胖揍,这口恶气总算是出去了大半。 至于后续的麻烦? 他压根没往心里搁。 反正孙铭志现在也不敢声张,他自己当着禁军的面被人揍成猪头。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他孙家的面子比他鼻梁子碎得还彻底。 然而,陈炎刚翻身下马,一股不对劲的气氛就扑面而来。 衙门口的差役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廊下,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看见陈炎回来,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。 “怎么了这是?一个个跟死了爹似的。” 陈炎皱了皱眉,大步迈进了衙门。 看见陈炎回来了,一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。 “搞什么呢?” 陈炎满脸疑惑地走进了人群。 只见人堆中间,户房主事钱四海正坐在地上哼哼唧唧,那张原本就圆滚滚的脸,现在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,左眼眯成了一条缝,右边嘴角豁了个口子,还在往外渗血。 他身上那件官服更惨,前襟被撕开了一大块,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,上面全是脏兮兮的脚印。 “钱四海,你这是去收税了,还是去碰瓷了?” 陈炎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 钱四海听见陈炎的声音,委屈得差点没哭出来。 他张了张那张肿成猪头的嘴,声音含混不清。 “大大人,下官去收税了啊!” “收成这样?”陈炎指了指他那张脸,“谁干的?” 钱四海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,哽咽道:“武安侯府的绸缎庄” 陈炎的眉头微微一挑。 就是那个之前把京兆府差役肋骨打断的武安侯府? 钱四海越说越激动,连比划带嚎地把事情经过倒了出来。 “下官带着两个差役去东市的锦绣阁,就是武安侯府的那间绸缎庄。下官还没进门呢,就先陪着笑,好声好气地跟掌柜的说,朝廷有令,商税该交了。” “结果呢?”陈炎问道。 “结果那掌柜的连正眼都没瞧下官一眼,直接朝后院喊了一嗓子,出来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。” 钱四海说到这,眼眶都红了。 “上来不由分说,二话没说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。还说什么武安侯府的买卖,历朝历代都没交过税,你一个小小的户房主事,吃了熊心豹子胆了?” 陈炎听到这,站起身来了。 旁边的张贵缩著脖子补了一句:“大人,武安侯的人还放了话,说谁要是再去收税,就把谁的腿打折,扔到护城河里喂王八。”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。 四五十号衙门里的人,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,就等著看陈炎的反应。 说实话,大伙儿心里都清楚,武安侯可不是孙铭传那种兵部主事。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世袭侯爵,家里养著两百多号护院和家丁,在京城横了三代人。 虽然现在没落了,但也不是一个京兆府能欺负的。 不少人已经在心里默默给陈炎的下场做好了预判。 大概率是骂两句狠话,然后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。 毕竟人家武安侯,可比一个兵部主事硬多了。 然而,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,陈炎既没发火,也没骂人。 他低头看着钱四海那张肿成猪头的脸,忽然咧嘴笑了。 那笑容看上去和和气气的,可在场所有人的后脊梁都不约而同地窜起了一股凉意。 这表情,他们见过。 就在今天早上,陈炎在大堂上收拾张贵之前,也是这么笑的。 “钱四海。” “下下官在。” “你能站起来不?” 钱四海咬著牙,从地上爬了起来,歪歪扭扭地站着,跟个不倒翁似的。 “大人,下官能站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