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崇祯十七年,九月初五,未时。 金陵贡院,内帘堂。 秋雨停歇。 堂内寂静,十八房同考官分列两旁,屏气凝神。主考官刘宗周、黄道周端坐大案之后,面沉如水。 “拆弥封,对朱墨卷。” 刘宗周抬手一挥。 书吏们快步上前。 月前的锦衣卫诏狱大狱,将金陵城里的科场硕鼠杀了个干干净净。 如今这大堂上摆着的,是过了一遍刀光血影后,干干净净的卷子。 封条撕开,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堂内回荡。红笔誊抄的“朱卷”与考生亲笔的“墨卷”逐一核对。 提调官捧来空白的黄榜。 申时,填榜开始。 从第六名开始落笔。 刘宗周执朱笔核准,书吏悬腕,墨汁在黄纸上洇出端正的馆阁体。 第六名,第七名。 一路往下,其中一百三十五名是南直隶及各府定额,另外三十名,是当今天子钦赐的北方流寓士子专额。 写到戌时,一百六十个名字落笔。 次日丑时,提调官高唱:“闹五魁!” 这是乡试放榜的重头戏,倒写前五名。 “换魁烛!” 撤去燃过半截的旧烛,增补一批崭新魁烛,书吏蘸饱浓墨。 “第五名,镇江府,吴……” 吏员扯开嗓子,高声唱名,声音穿透一重重院门,响彻贡院。 “换魁烛!” “第四名……” 最后一把魁烛燃起,火光打在刘宗周和黄道周的官服上,满目彤红。 黄道周上前一步,定在案前。 “今科解元!!!”吏员的声音飙到了极致,带着破音。 “扬州府泰州如皋县,冒襄,冒辟疆!” 寅时,全榜一百六十五人填写完毕。 刘宗周退后半步。应天府尹捧起那方沉甸甸的大印。 “砰!砰!砰!” 应天府尹大印、南直隶巡抚关防,重重压在黄榜首尾。 红泥刺眼,定下了一百六十五人截然不同的人生。 “鸣炮!放榜!” 盖印完毕,应天府尹大喝。 轰!轰!轰! 寅时正刻,三声号炮冲天而起,撕开金陵城的夜幕。 贡院辕门外,早就挤成了人山人海。成千上万的士子、小厮熬了一夜,炮声一响,人群沸腾。 “开门了!放榜了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