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阎应元没有立刻作答。 他往前迈了两步,贴近那幅巨型堪舆图,手指从杭州起,沿京杭运河一路北移——扬州、淮安、徐州,最终停在济宁。 整条水脉的走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 “该守。” 阎应元转过身躬身说道: “不但该守,更该重兵死守!” 朱由检双手负在身后,站着等待下文。 阎应元大步贴回堪舆图前,手指敲在济宁城的标注上。 “国朝根本,仰给东南。每年四百万石漕粮,全靠这条京杭大运河运往神京。 济宁,是运河中段最大的枢纽!河道总督衙门设在此处,管着从徐州到临清整段运河的闸坝。” 手指往北一划,直指北京。 “无论霸占神京的是闯贼还是建虏,只要坐进那座城,就是坐在火山口上! 当年成祖爷定鼎燕京,京师百万张嘴等着吃饭,全靠南粮北运续命。如今北方连年大旱,建虏大军入关,人吃马嚼,北京城内必定斗米千钱。” 五指猛地收拢,攥成拳,砸在左掌心里。 “只要我大明握住济宁,卡住运河闸门!北方的得不到南方的粮食输给,必会生乱。” 朱由检微微颔首。 这黑脸汉子的战略嗅觉,历史中能杀清军七万人绝非侥幸。 阎应元没停,手指横向一拉,点在济宁四周。 “向北!济宁距京师八百里,骑兵十日可达。陛下在此站稳脚跟,便是一把刀悬在北方,随时北上直插河北腹地!” 手指往南一点。 “向南运河畅通无阻,漕船五日便到。北面战事不利,我军随时经水路退回江淮,绝无被合围之虞。” 手指继续横向划入中原。 “驻扎济宁,向西可直达开封、洛阳。河南是四战之地,各路义军与大明残部盘根错节。 咱们往济宁一蹲,便能跟关中、河南的反抗力量连成一片!” 手指最后点在山东半岛。 “大明掌握着青州、登莱,待北伐之日,与大军合击,山东便可最快的回到大明手中,更可从水路迂回直捣辽东,抄建虏的老巢!” 阎应元退后一步,双手抱拳。 “四面皆通,进退有据。济宁之于北伐,就是棋眼,握住此城,全盘皆活!” 殿内安静了几息。 王承恩站在角落里,有些震惊,这个小小游击将军竟能有如此的见识。 哪怕是那些自幼习读兵书的公侯或是饱读诗书的士绅,绝无这等运筹帷幄之能。 朱由检走回龙椅坐下,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说道: “赐茶,还有呢?” 阎应元一愣。 “朕问的是该不该死守,你只说了好处。” 朱由检把茶盏搁回桌面。 “坏处呢?朕不信这济宁城当真是个铁打的铜关。” 阎应元撩起补服下摆,重新走到舆图前,手掌按在济宁周边,面色变得极为凝重。 “陛下英明。济宁之险,险在战略,济宁之弱,弱在城防。” “此城最大的优势是水网。南阳湖、独山湖、微山湖连成一片,加上运河、泗水、汶水纵横交错。 这水网对擅长水战的大明舟师来说是天赐之利,满洲铁骑陷进去根本施展不开。” 话锋一转,他咬了咬牙。 “但水网能阻骑兵,挡不住建虏收编的汉军步卒,更挡不住孔有德那帮汉奸手里的重炮。建虏若调集红衣大炮从陆路平推,水网就不顶用了。” 阎应元转过身,手指在济宁城的轮廓上画了个圈,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更要命的是城墙。济宁历来是漕运枢纽,城墙是为防洪防匪修的。 看着有三丈高,底宽只有两丈,顶宽不足一丈。红衣大炮连轰三日,一准儿打出豁口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