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城头上,秦翼明身体随着城墙的震颤而晃动。碎石掉落在他的铁甲上,悉索作响。 “退后!所有人退下城墙内侧!” 白杆兵和官兵精锐从城头撤下来,退到城墙内侧的街巷中。 第二轮炮击。 那段城墙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 裂纹从上到下,外层城砖成片崩落,内里酥软的夯土顺势倾泻而下。 两丈多宽的城墙顺着裂迹朝外倾塌,砖石泥块翻滚着重重砸落城根之下,扬起遮天蔽日的黄色烟尘。 烟尘尚未散尽,大西军的总攻号响起。 “杀——!” 老营悍卒嚎叫着涌向缺口,踩着碎砖烂土,翻过半人高的废墟,拼命往城内钻。 缺口处,白杆兵早已列好枪阵。 “捅!” 白蜡杆子从废墟后面平刺而出,枪头扎进第一排冲进来的悍卒胸腹。惨叫声和金属撞击声混在一起。 第一波冲锋被枪阵硬生生顶了回去,尸体堆在缺口处。 但缺口太宽了。 第二波、第三波紧跟着压上来。大西军从缺口两侧同时涌入,牌刀手举着铁盾顶住枪刺,身后的悍卒猫着腰从盾牌缝隙间钻过去。 枪阵的侧翼被撕开。 “白杆兵后撤!退入巷口!”秦翼明嘶声大喊。 白杆兵且战且退,从缺口处退入城内第一条横街。退入巷中的一刻,阵型变了——以五人为一组,分散在街巷两侧的墙角、屋檐、门洞后面。 大西军涌入城内。 宽阔的缺口如同被撕开的口子,悍卒蜂拥而入,争先恐后。前面的人被后面的推搡着往前跑。 然后他们冲进了巷子。 “放!” 两侧屋顶上,残存的火铳手扣下扳机。铅弹从上方倾泻而下,在狭窄的巷道里形成交叉火力。冲在最前面的悍卒倒下,后面的被尸体绊住,挤成一团。 白杆兵从两侧门洞中突出,白蜡枪杆在窄巷中施展不开,便滑握短刺,三枪两刀,捅翻几人便即后撤。绝不恋战。 大西军的人数优势在巷道里发挥不出来。宽阔的缺口能涌进千军万马,可一进窄巷,几个人并排都站不开。 秦翼明的布置开始起作用。 翻倒的板车堵住了大路,迫使大西军分流进小巷。水缸和石磨垒成半人高的矮墙,成了天然的掩体。从民宅二楼丢下的石块和桐油罐,让每一步推进都要付出血的代价。 巷战在简州城内全面展开。 一组白杆兵退到药铺门口,把总一脚踹翻柜台,五人蹲在后面,枪尖从缝隙中伸出。大西军追兵冲过来,两杆枪同时刺出,捅翻前面两个,剩下的人缩回巷角不敢露头。 趁这几息间隙,另一组已经退到了下一个路口,举手示意——到位了。把总一挥手,五人猫腰后撤。 大西军付出了极大代价推过第一条横街,又被第二道路障死死卡住。 几名老营军官试图组织火铳手集中射击路障后的守军,刚探出半个身子,屋顶上便有碎砖石块劈头砸下,然后被大西军的弓箭手射杀。 孙可望从北门率突入。 孙可望勒马一扫,立刻看出了门道——巷口窄,路面湿滑,两侧屋顶上隐约有人影晃动。 “下马!步战推进!” 他当机立断,翻身下马,拔出佩刀。可骑兵变步卒,队形散乱,推进速度大减。每过一个路口,都有冷枪冷箭从暗处射来,等冲过去时只剩空荡荡的屋子。 伏击,被反杀,再伏击。 日头升到城头。 巷战从拂晓打到辰时。 白杆兵逐街逐屋地退,每退一步都让大西军多流一份血。 秦翼明浑身浴血,铁甲上的叶片碎了大半,左臂缠着一截撕下来的布条,血还在往外渗。他身边只剩四十余名白杆兵和百余名官军。 一名斥候从西面跑来,浑身是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