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,卯时刚过。 奉天门外丹墀上钟鼓齐鸣,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,绯袍、青袍层层排开。 马士英一身崭新绯红官袍站在班列中,胸前补子绣着锦鸡。 消息传得快。昨夜从乾清宫到南京各府衙,不到两个时辰,满城都知道了——皇帝不但没治马士英的罪,反而升官,荫及子嗣。 四周的清流官员没一个正眼瞧他。 往日被这么冷待,马士英多少心里发虚。 今日他腰杆笔直,昨天乾清宫里皇帝那番话,就是他最硬的护身符。 而且皇帝的密旨说得明白——今日朝会,带耳朵来就行,别开口。 皇帝让他不说话,偏偏又让他到场。 为什么? 马士英想了一整夜,只想明白一件事:皇帝今日要办的事,肯定不是他主导的。 礼部右侍郎姜曰广站在不远处,脸色铁青。他那封弹劾马士英的奏疏,洋洋数千言,字字诛心。 皇帝全压下了。 礼部尚书钱谦益倒是神色如常,甚至嘴角有几分得意。 昨夜他在府中与幕僚议了整宿,今日该说什么,早烂熟于胸。 “陛下驾到——” 净鞭三响。 朱由检从奉天门后缓步走出。依旧是那身青布直身袍,腰间束一条黑色革带。 群臣伏拜,山呼万岁。 “免礼。” 朱由检站在御阶最高一级,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直接开口: “今日朝会,议正科。” 简短到连客套话都省了。 钱谦益从文班出列,手持笏板,躬身行礼。 “臣礼部尚书钱谦益,奉旨奏禀。” 他清了清嗓子,中气十足。 “崇祯十七年甲申,虽神京失陷,然圣驾南巡,宗庙社稷犹存。我大明正朔未灭,天命在兹!” “臣与礼部诸僚会同内阁商议,恭请陛下圣裁——崇祯十七年八月,天下乡试如期举行!次年三月,举行会试正科!” “科场不废,则士心不散。士心不散,则天下犹可收拾!” 这番话说得铿锵。开科取士乃国之大典,只要科举还在办,就意味着大明的根基没断。 朝班中响起低声议论。正科之事,这几日各部已在私下通气。可皇帝亲自开朝会定此事,显然不只走过场。 朱由检没接话,扫视群臣。 “钱卿说得不错。” “北京城破那日,朕亲眼看着闯贼的旗帜插上城头。天下人都以为大明亡了。” 下方静了。 “可朕带着太子杀出北京城,一路打到南京。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三千里路,多少将士死在路上。朕没让大明的旗号倒。” 马士英低着头,余光扫到左右几个南京本土的官员,有的紧握着笏板,有的眼珠子乱转。 朱由检的声调拔高了一截。 “朕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依旧开正科?” “不是为了粉饰太平,不是为了给在座诸位多添几个门生故旧!” 这句话出口,钱谦益的手微微一抖。 底下的翰林编修们互相对视,都不敢吭声。 朱由检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。 “闯贼肆虐中原,建虏趁虚入关。满朝皆言国步艰难,然朕今日在此明告天下——” 他一字一字地砸下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