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马士英越说越急,声音里透着真切的苦涩与无奈。 “陛下!臣若是不贪,这天大的军饷从何而来? 臣若是客客气气跟那些地方豪强讲大明律,讲圣贤书,他们只会把臣当软柿子捏,一粒米都不会吐出来!” 话音刚落,马士英猛地咬住舌尖,整个人僵住了。 坏了,失言了! 他噗通一声再次瘫倒,额头贴在金砖上,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。 “臣失言!臣罪该万死!臣……臣实在是走投无路,不知该如何是好了!” 这番诉苦半真半假。筹饷难于登天是真的,他借机中饱私囊也是真的。 他今天就是拿命在赌,赌皇帝此刻迫切需要一条能在江北干脏活的恶犬,而不是一个只会背四书五经的废物! 同时也是在隐晦地逼宫:江北四镇那帮杀才,离了我马士英,谁也按不住! 朱由检看着下方一连串恰到好处的表演,开口道: “你刚才说,你若不贪,饷从何来。” “嗯~有意思。” 一只修长的手翻开御案上的卷宗,朱由检随口念出几组数字。 “崇祯十六年三月,凤阳府盐课银应缴四万六千两,实缴两万一千两,差额去了哪里?” 马士英的身子猛地一抖。 “同年七月,凤阳镇标兵马经制额三万二千,实额两万六千。 吃空饷六千人的银子,每月近两万两。这笔银子,入了谁的口袋?” 马士英的呼吸开始乱了,心跳擂得咚咚响。 朱由检没有停,继续翻账。 “五月初三,你私调三千督标营,借口剿匪,围了凤阳府张家庄园,抄出白银八万两,粮一万石。 可你呈交兵部的报捷奏疏上,写的是缴获白银四万两。剩下那一半,去哪了?” 马士英头皮发麻。 “五月十五,高杰率部过江,扬言要向朝廷讨要欠饷。你连夜派人送了他一万两私银,三千石粮食,高杰便乖乖退兵。 这笔买路钱,可是从你截留的那四万两里出的?” 朱由检搁下卷宗,缓缓起身,顺着御阶一步步走下。 “还有——” 朱由检停在马士英身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 “你在凤阳养的那支亲兵,足足三千人,不在朝廷经制之内。 粮饷、军械、战马,全是你私下筹措。马士英,你是大明的凤阳总督,还是割据一方的凤阳王。养三千私兵,你想干什么?” “你跟江北几镇的这盘生意,做得真是风生水起啊。” 马士英趴着呜咽,一时却不知从哪件事开始回答。 各地督抚手里不靠自家私兵、标营、家丁,压不住流寇、镇不住乱兵、镇不住江北骄横总兵,甚至自己都保不住性命。 养私兵几乎就是默许的,可皇帝明着拿出来说,文臣私蓄甲兵,按律等同谋逆! “陛下!”马士英疯狂磕头,额头砸得砰砰作响。 “臣万死!臣有罪!但这全是权宜之计,全是为了稳住凤阳防线啊!” 朱由检猛地弯下腰,大声呵斥! “马士英,你是大明的臣子,不是江北的土皇帝!朕能给你兵权,能让你坐上总督的位子,朕也随时能让锦衣卫去凤阳摘了你的脑袋!” “臣明白!臣知罪!求陛下开恩!”马士英已经彻底吓破了胆,伏在地上犹如一条丧家犬。 完了,马士英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。 远在数百里外的凤阳精锐救不了他,江北四镇那帮唯利是图的豺狼,更不可能为了他造反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