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城外,大西军中军大帐。 张献忠坐在虎皮交椅上,脚边丢着几封刚送来的军报。押粮船又被烧了两艘,佛图关下又折了数百人,他的脸色阴得吓人。 这半个多月,大西军打得极不痛快。 先是涪州曾英死守,硬把水师拖在乌江口。 接着峡江里明军小船昼伏夜出,烧粮船、袭哨船。如今到了重庆,又被佛图关三道阵地磨掉不少人马。 “大王,城里出来个送信的。” 刘文秀大步进帐,将陈士奇的信递上。 张献忠拆开扫了几眼,冷笑一声。 “这老儿倒有胆色。拿一颗巡抚脑袋,来替满城人求活路。” 艾能奇在旁皱眉。 “义父,这信可信吗?别又是明军缓兵之计。不如直接挖地道,用火药把城墙炸了!” 张献忠摸着胡须,目光阴冷。 大西军入川前,他确实立过规矩:主动开城者,只杀明朝宗室和顽抗官僚,不滥杀平民;若顽抗到底,破城之日,必纵兵报复。 若真要强攻炸城,还要再耗时日,眼下能兵不血刃拿下重庆,自然最好。 “应了他。” 张献忠沉声道。 “告诉那信使,陈士奇若交印开门受死,重庆百姓便暂免刀兵。” 消息传回城内。 陈士奇听完亲卫回报,僵直的肩背微微一松。 他知道贼首之诺未必全可信,可到了此时,这已经是他能替满城百姓求来的唯一生路。 “去吧。” 陈士奇低声道。 “把城门打开。” 守在通远门的几十名伤兵相互搀扶着,撤下门闩,缓缓推开那扇沉重的城门。 城外,大西军黄旗涌入重庆。 陈士奇端坐大堂,理了理衣冠,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。 就在这时,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 陈士奇抬眼看去,只见一个穿青色文士衫的青年跨入门槛,满头大汗,气息凌乱。 “别山?” 陈士奇愣住了。 来人正是张居正之孙张同敞。 他本已随丁显爵出了城。可黄葛渡口上,船缆将解之时,他听见一名伤兵低声说,陈抚台已换上官服,准备独坐巡抚衙门等死。 张同敞回头望了一眼江雾中的重庆城,忽然推开拉住他的军士,转身便往城中奔去。 “你回来做什么!” 陈士奇猛地站起身,急得拍案。 “我乃大明封疆大吏,守土有责,当死于此。你并无守城之责,为何不速去逃生,为朝廷保留一丝元气!” 张同敞停在堂中,整了整跑乱的衣摆,迎着陈士奇的目光,正色道: “昔人耻独为君子,公顾不许同敞共死乎?”(古人以独自做君子为耻,您难道不许我和您一同赴死吗?) (怕有兄弟觉得突兀,还是解释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