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四月十六,正午。 北京城,紫禁城。 武英殿外,烈阳照在汉白玉台阶上,烤得人发闷。 殿内,大顺君臣分列两旁。 户政府尚书杨玉林跪在地上,手里捧着几本账册,头埋得很低。 “陛下,安定门官市开了两日,咱们花了三十多万两现银,只从各处收上来十万石粮食。” 杨玉林的嗓音发干,透着无力,“京城里的粮商和士绅,宁愿把粮食藏在地窖里发霉,也不敢大宗往外拉。” 他咽了一口唾沫,继续汇报。 “加上原有的储备,京畿十几万大军省着吃,还能撑一个半月,勉强可以撑到收成。 但是山海关那边催粮的急报,一天一封。第一批粮草运到,根据谷将军送回的急报,应该还够十五天。 根据陛下旨意,微臣凑了五万石已经先往山海关运了。” 李自成大马金刀坐在明黄龙垫上。 粗糙的大手按着膝盖,指节凸起。 “买不到,就派人去乡下收!”刘宗敏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身前的矮凳。 “实在不行,老子带兵出城,把通州、大兴那些大户的庄子全抄了!总不能让弟兄们抱着银子饿肚子!” “捷轩将军,万万不可!”李岩急步迈出,“大顺的名声刚被追赃助饷毁了大半,再纵兵下乡强抢,北直隶的百姓就全反了!到时候咱们就是孤军!” “你个酸秀才懂个屁!”刘宗敏指着李岩的鼻子骂,“兵没饭吃,马上就得炸营!你拿什么安抚?你去给他们变出粮食来?” 李岩被呛得脸色铁青,拂袖回怼:“不恤民力,必生大乱!” 两人正吵着。 “报——!” 凄厉的嘶喊声自太和门广场一路传向武英殿。 殿外的守卫还未通传,一名浑身泥水的斥候,跌跌撞撞地扑进大殿。 他脚下一软,双膝猛地跪地,头重重地磕了下去。 “启禀陛下!出事了!”斥候的嗓子已经劈裂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“第二批运往山海关的补给先锋,在遵化被劫了!” 大殿内的争吵戛然而止。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压在斥候身上。 李自成豁然站起,大步走下丹陛,停在斥候身前。 “说清楚!谁劫的?损失了多少粮?”李自成的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是建奴的辫子兵!”斥候大口喘着粗气: “咱们的粮车刚过遵化地界,就从两侧山道里冲出铺天盖地的建奴轻骑!他们根本不和咱们结阵缠斗,全是用火箭和火油罐招呼!” 斥候抬起头,脸上糊满血污。 “最前方的一万石粮食,全被烧了!” “废物!”刚从外城带队回来的左营制将军刘芳亮勃然大怒,上前一脚踹在柱子上,震得顶上的灰尘直掉, “押送的一万弟兄是吃干饭的吗?眼睁睁看着粮食被烧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