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没有靠得很近,只是微微仰起脸,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。 “你身上有一股河口镇的味道。” “河口镇的老街上有一棵大榕树,榕树下面有人在烧蜂窝煤。那种煤含硫量比一般的煤高,烧出来的烟是黄的,呛得很。” “你至少在河口镇待了半天以上,衣服上才沾得住那种硫味。” 阿九的目光移到陈怀远身上,鼻翼又动了一下。 “他身上也有河口镇的味道,但比你的淡。他身上还有一股更远的味道——是汽油味混着海腥味。” “那种海腥味不是普通渔港的腥,是南方那种小渔港,有防波堤,码头边上晒着渔网,渔网上沾了海藻和牡蛎壳碎。你们从河口镇出发,先去了海边,再从海边来的这里。” 陈怀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。 阿九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寒身上,微微偏了偏头。 “你身上除了河口镇的硫味,还有一股很淡的松脂味。不是普通松树,是红松——油脂大,树脂味带一点甜。那种红松只有北边的深山里才有。你在来河口镇之前,在北边的深山里待过不短的时间。” 她停了一下,又嗅了一下。 “还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。不是新鲜的血,是旧伤口的血,大概一两天前,结痂了,沾在衣服上。” “还有——你身上有蛇的气味。是蝮蛇,毒腺被捏碎过,蛇血渗出来,沾过你的手。那个气味很淡了,洗过手,但指甲缝里还留了一点点。” 苏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 她说的分毫不差。兔子在测试中抓的那条蝮蛇,他亲手接过来过。 手上的蛇血腥味他洗了好几遍,自己早就闻不到了。 但她闻到了。 “我的鼻子跟别人不太一样。你们走过的地方、碰过的东西、接触过的人,都会留下气味。有些气味人闻不到,但我能闻到。就像猎人看脚印——脚印连起来,就是一条路。气味连起来,也是一条路。” 苏寒看着她,凝声道: “你不只是鼻子灵。你能把气味还原成路径。” 阿九微微点了一下头。 “差不多。每一种气味都有来源。煤烟是河口镇的,海腥味是渔港的,红松脂是北边深山的,蛇血是山里的。把这些来源串起来,大概能猜出你们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。” “从北边的深山出发,在河口镇停了至少一天,然后去了南边的渔港,最后从渔港折返往西,到了勐海。” “这个本事在香料铺里没什么大用,顶多能分辨出供应商有没有以次充好。” 她抬起头,看着苏寒,“但你们要的,应该就是这个吧?” 铺子里安静了。 柜台后面的许师傅抬起头,看着女儿。 他不是今天才知道女儿的鼻子厉害——他养了她十六年,比谁都清楚。 他亲眼见过她靠客人身上残留的气味,说出对方是从哪个寨子来的、走的是哪条山路、路上经过了几片茶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