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大姐,三天后。三天后的早上,我来接阿生。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,“这里有一些钱,不多,算是部队的一点心意。” “选拔期间阿生的吃穿用度部队全包,这些钱你们留着家用。” “另外,从这个月开始,每个月会有人定期给你们送补贴。你腿上的伤,会有医生上门来看。这些我都安排好了。” 阿生的母亲没有去拿那个信封。 她只是看着阿生,眼睛里的泪已经流干了,只剩下一种很深很深的、说不清是舍不得还是认命的东西。 阿生站起来,走到母亲面前,蹲下来,仰着脸看着她。 “妈,三天。还有三天。” 他母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 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,指腹上全是常年削水果留下的老茧和刀疤。 她的手在阿生的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拍了拍他的脸颊。 “去吧。妈等你回来。十年就十年。妈等得了。” 阿生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母亲的手心里。 铺子外面。 刘镇长和乡长老周站在榕树下面抽烟。 武装部的赵部长靠在越野车旁边,看见中校出来,站直了身体。 中校走到越野车旁边,拉开后座车门。 苏寒已经坐在里面了,口罩摘下来,放在膝盖上。 陈怀远坐在副驾驶,车窗摇下来一半。 铁山发动引擎,越野车沿着老街往镇外开。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。 苏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老街,忽然开口道: “以前那些学员,也是这样带走的吗?” 陈怀远没有回头。 他靠在座椅上,看着前方的路面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 “有的是。有的不是。” “有的孩子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听说能吃饱饭、有衣服穿,父母二话不说就签了协议。” “有的孩子,家里条件不错,父母死活不同意,我们就得一趟一趟地跑,跑三趟、五趟,跑到对方松口为止。” “还有的孩子,家里没大人,自己跑到征兵点报名,报了名才发现自己连户口都没有,查无此人。” “最难的是那些母亲。” 陈怀远微微一叹:“父亲还好,父亲听到‘国家需要’,多半能点头。母亲不行。母亲不管什么国家不国家,她只管孩子能不能活着、能不能吃饱、能不能穿暖。” “你跟她讲大道理,她听不进去。她只问你一句话——我儿子会不会死。” “你怎么回答?” “我从来不骗她们。” 陈怀远转过头,看着窗外,“我会告诉她们,会死。你们的儿子去的地方,是会死人的。但是我也会告诉她们,你们儿子的死,不会白死。国家会记住他。” “国家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。”苏寒说道。 陈怀远没有反驳。 车里又沉默了下来。 越野车在县道上拐了一个弯,车灯扫过一片荒芜的稻田。 “那个中校。”苏寒忽然又开口,“他每年要接多少人?” “他是0号基地外联处的人。” 陈怀远说道,“专门负责接新学员。全国各地跑,一年到头不着家。他那个公文包里,装的全是协议。” “有的签了,有的没签。签了的,他把人接走。没签的,他把协议收回去,下次再来。” “他叫什么?” “你不用知道他的名字。” 陈怀远转过头看着苏寒,“你只需要知道,0号基地的每一个人,从教官到学员,从炊事员到哨兵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着这个基地。” “他撑的方式,就是一年到头在外面跑,跟那些家长说好话、陪笑脸、一遍一遍地解释——解释为什么他们的孩子要去一个不能说的的地方,做不能说的的事。” “有的家长骂他是骗子,有的家长朝他泼水,有的家长跪下来求他放过自己的孩子。他都受着。” “受完了,站起来,整理好衣服,继续去下一家。” 苏寒叹道: “阿生的母亲算是好说话的。” “算是。”陈怀远说道,“她是个明白人。她知道阿生的耳朵跟别人不一样,她也知道这个镇子装不下阿生。” “她舍不得,但她不拦。这种母亲,我见过不少。” “最难的,是那些明明知道孩子有天赋、却宁愿孩子一辈子窝在山沟里也不让孩子出去的。” “为什么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