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根据地-《战锤:赤色40K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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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沈安澜没有睡。她坐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,背靠着一棵老松树,闭着眼睛。她不是累了,是在听。听风吹过松针的声音,听泉水叮咚的声音,听山下河水哗哗的声音,听远处城邦传来的钟声。钟声沉闷,缓慢,像死人在走路。她听着那钟声,想起了她第一次去城邦的时候。那时候她三岁,陈望带她去城邦,她看到了高墙、卫兵、塔楼、旗。墙很高,兵很凶,塔很高,旗很大。她不怕。不是不怕,是不知道怕。知道了,也不怕。怕了,就不敢来了。不敢来了,就不知道墙里面是什么样。不知道,就不会想。不会想,就不会做。不会做,就不会赢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头顶的天空。天是黑的,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。双月还没出来,盲夜。盲夜是黑的,黑得像锅底。但她不怕,因为她的眼睛会发光。金色的光,在黑暗中亮着,像两颗被点燃的恒星。她在看,看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根在地下,在黑暗里,在她看不到的地方。看不到,但它在。它在,她就放心了。
第二天,太阳出来了。太阳从东边的山后面探出头来,把山顶染成了金红色。旗在金红色的光中飘着,红红的,像一团火。火不大,但很烈。烈得刺眼。
沈安澜站在旗下面,看着那两千多个人。他们站了一夜,没有散。不是不累,是不能散。散了,就再也聚不起来了。聚不起来了,就输了。他们不想输,所以他们站着。站着,就是赢。
“从今天起,赤星自卫军分三部分。一部分,种地。种地有粮,有粮就能活。活了,就能站。站了,就能打。打了,就能赢。第二部分,修路。修路能走,走了就能到。到了,就能把根扎下去。扎下去了,就不走了。第三部分,练兵。练兵能打,能打就不怕。不怕,就站得住。站得住,就不倒。”
她把三块竹片递给老赵、石根生、阿朗。
老赵接过竹片,看了一眼。他不识字,但他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。种地。他种过地,小时候种过。种地不难,难的是地不是自己的。地是领主的,种出来的粮食也是领主的。自己种,自己饿。不种,也饿。种不种都饿,就不种了。今天地是自己的了。自己的地,自己种。种了,就有粮。有粮,就能活。活了,就能站。站了,就能打。打了,就能赢。
石根生接过竹片,看了一眼。他识字不多,但他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。修路。他修过路,在码头上修过。路不难修,难的是路不是给自己修的。给领主修,修好了,领主走。领主走了,路就封了。封了,就不让走了。不让走了,就白修了。今天路是给自己修的。自己的路,自己修。修了,就能走。走了,就能到。到了,就能把根扎下去。扎下去了,就不走了。
阿朗接过竹片,看了一眼。他识字,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。练兵。他练过兵,在竹海里练过。兵不难练,难的是兵不知道为谁练。为领主练,练好了,领主用。领主用了,就不还了。不还了,就白练了。今天兵是给自己练的。自己的兵,自己练。练了,就能打。能打,就不怕。不怕,就站得住。站得住,就不倒。
那天下午,老赵带着北大队的人,在山坡上开荒。地不肥,石头多,草根深。他们用锄头刨,用铁锹挖,用手拔。拔得手破了,血滴在土里,和泥混在一起。他们不喊疼,不叫苦,不停手。停手了,地就荒了。荒了,就没粮。没粮,就会饿。饿了,就没力气。没力气,就打不了仗。打不了仗,就赢不了。赢不了,就白干了。
石根生带着中大队的人,在山腰上修路。路是石头路,石头大,搬不动。他们用铁棍撬,用绳子拉,用肩膀扛。扛得肩膀磨破了,皮粘在石头上,撕下来的时候肉都露出来了。他们不喊疼,不叫苦,不停手。停手了,路就不通。不通,就走不了。走不了,就到不了。到不了,就白修了。
阿朗带着枪队的人,在山顶的平地上练兵。练站,练走,练握,练打,练跑,练藏,练等。站得腿酸,走得脚疼,握得手麻,打得胳膊痛,跑得气喘,藏得腿软,等得心焦。他们不喊累,不叫苦,不停手。停手了,就练不出来。练不出来,就打不赢。打不赢,就白练了。
沈安澜站在山顶上,看着他们。看着他们开荒,看着他们修路,看着他们练兵。她不说话,不指点,不纠正。她只是看着。看他们刨地时弯下去的腰,看他们撬石头时鼓起来的肌肉,看他们端枪时发红的眼睛。看着看着,她就放心了。不是放心他们不会出事,是放心他们出事了也能扛住。扛住了,就不倒。不倒,就还有机会。有机会,就要抓住。抓住了,就不能松手。松了,就没了。没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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