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妞妞咯咯笑起来,杏儿也笑了一下,转身锁了门。 杏儿提着空米袋子出门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 弄堂口蹲着几个人,一家子,老的裹着破棉被,少的缩在娘怀里,嘴唇冻得发紫。 一个妇人怀里抱着婴儿,婴儿不哭,只是小声哼哼,那声音细得像猫叫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 旁边一个五六岁的男孩,手指在地上划拉,捡别人踩扁的烟头。 杏儿走过去,蹲下来,声音放得很轻:“哎,那个不能吃,脏。” 男孩抬起头,眼睛又黑又亮,手指冻得像萝卜似的,肿得老高。 他没说话,往后缩了缩,像是怕人打他。 妇人把男孩搂进怀里,警惕地盯着杏儿,那眼神像护崽的母猫。 杏儿忽然想起石头和妞妞刚搬进尚贤里那会儿,也是这样看人的。 谁靠近都怕,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人轰走。 她从兜里摸出半块烧饼——是今早省下的,本来说留着晌午吃。 她蹲下来,把烧饼递到男孩面前,没直接塞给他,而是放在地上,往他那边推了推。 “拿着,给孩子吃。别让你娘看见,她不好意思。” 男孩看看烧饼,又看看他娘。 妇人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眼眶先红了。 男孩这才伸出手,一把抓起烧饼,攥得紧紧的,像是怕被人抢走。 杏儿起身走了,走出几步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 男孩把烧饼掰成两半,大的那半塞进了妇人嘴里。 杏儿赶紧扭过头,鼻子一酸,使劲眨了眨眼,快步走了。 —— 霞飞路拐角那家米铺,门板刚卸下来,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,缩着脖子跺脚。 杏儿排在末尾,前面是个拉黄包车的汉子,裤脚卷着,露出脚踝上的冻疮。 “册那,四十八了,上趟来还是四十二。” 汉子跺脚,“再涨下去,拉一天车买不起三斤米,拉个屁!” 后面一个老太接话:“四十二?上上个月才三十八。这米价涨得比天还高,阿拉这点棺材本,全填进米缸里了。” “填米缸?”汉子冷笑,“填的是掌柜的腰包。听讲华界过来的难民太多了,米铺老板囤积居奇,等死吧。”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头,眼下挂着两个青黑的眼袋,手里端着碗热茶。 “吵啥吵?排队排队! 今朝三斤,凭门牌号,多一两也没有。 勿要门牌号的,去黑市,五十五块一石,随便买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