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吴蹲在门槛上,手里掰着半块黑馒头。看见赵大栓从巷口走过来,他把馒头递过去。 “吃过了没?” “啥吃食啊。”赵大栓接过去咬了一口。 硬邦邦的,嚼在嘴里咯吱咯吱响。 “锅里头还有,要吃自家去拿。” “留着吧,你家也两张嘴。” 老吴没接这话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。 “码头那边哪能讲?” 赵大栓把馒头咽下去,拿袖子擦了擦嘴。 “勿要人。人家讲了,钱监工走辰光留了话,讲我手脚勿干净,啥人用我跟啥人没完。 新来个管事姓孙,跟钱监工是连襟,伊哪能会要我?” “钱监工个杀千刀,走之前放的屁,臭了一条街。”老吴弹了弹烟灰,“十六铺呢?十六铺也去问过了?” “去了。人家讲年纪太大了,要三十五岁以下的。我讲我四十二,人家连试都勿让试。” “三十五岁以下?能扛得动?” “人家勿看你扛得动扛勿动,就看岁数。” 赵大栓蹲下来,把裤腿往上拉了拉,露出小腿上的泥巴, “南市个管事更加绝,看了我一眼,闲话都勿让我讲完,摆摆手讲走走走。” “南市个地方,我听说现在只要三十以下的。” “是啊,我也听讲了。 虹口那边倒勿卡年纪,可是门口有日本兵站岗,进进出出个工人都要搜身。 我排了半个钟头个队,轮到我了,日本兵看见我手上缠着纱布,讲手有伤,勿好干活。 我讲伤已经好了,人家勿信,翻译给我讲走走走。” 老吴把烟掐灭在鞋底上,叹了口气。 “我这边也跑了一天。一个萝卜一个坑,没人挪窝,你进不去。” “进不去也得进。屋里两张嘴等饭吃,小毛娘还在床上咳,药都买不起了。” 老吴又说:“老陈家个儿子被抓进去了。” “哪个老陈?” “以前跟侬后头跑个小毛头,侬忘记脱了?在纱厂做工,日本人讲伊偷东西。” 赵大栓愣了一下。 “个孩子瘦得跟猴似的,伊能偷啥?” “啥人晓得。日本人讲伊偷,伊就偷了。” 老吴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, “老陈跑了一天,到处求人。巡捕房讲管不了,76号连门都没让进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