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宋怀远下了楼梯,走到大门口。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,铜牌上的“上海商会”四个字在光里亮了一下。 他站了一会儿,才推门出去。 他叫了一辆黄包车,坐上去,靠着椅背。 “霞飞路,梧桐里。” 车夫拉起车跑起来。 梧桐树的叶子还没落完,黄黄绿绿地挂在枝头,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的西装上晃来晃去。 他闭上眼睛。 脑子里是张理事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,绿得发亮。 是周德祥说的那句“你一退,他就踩上来了”。 车夫在前面跑,车轮碾过路面,沙沙地响。 宋怀远睁开眼睛,看着路边的房子一栋一栋往后退。 他把手插进西装口袋里,摸到那枚铜钥匙。 办公室的钥匙。 黄包车拐进霞飞路,远远看到家里的铁门。铁门两边的法国梧桐叶子还没落完,沙沙地响。 他下了车,付了钱,走上台阶。 继母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条围巾,看到他回来,眼睛亮了一下。 “回来了?第一天怎么样?” “挺好的,事情不算太麻烦。 办公室小了点,但先凑合着。周叔中午带我吃了饭。” 继母笑着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你爸在楼上,一直等你回来说话呢。” 宋怀远上了楼。 宋敬臣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报纸,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。 “爸。” “回来了?” “嗯。” “怎么样?” 宋怀远在床边坐下,把第一天的事简单说了说。 宋敬臣听着,没插话,等他说完了才点了点头。 “知道不好做了?” “现在知道了。” 宋敬臣把报纸放下,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 但宋怀远看得出,父亲眼里多了一点欣慰。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沙沙响,一片一片往下落,落在院子里,落在墙头上。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 水凉了,凉得发苦。 他把杯子放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