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归墟峰常年不见日光。 山体倒悬在幽冥渊最深处,黑石殿浮在浓雾里,殿外鬼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到深处。低阶役煞跪伏在石阶两侧,连呼吸都不敢重。 谢无咎站在殿中,掌心托着裂开的渊主令。 宋砚站在阶下,声音平稳。 “渊胎最后完整气息在城北梁家祖坟。渊印被人为刮毁,魂火被安魂符强行稳住,现落入槐荫坡守墓人沈清萝的引魂铃。” 谢无咎垂眸:“玄司的人?” “是。墓籍堂在册守墓人,通灵下阶,无宗门,无白道师承。” 宋砚顿了顿,补充道:“靠守墓、迁坟、写买地券为生。近期缺钱,接了梁家急单,是为了给养父迁坟。” 谢无咎抬眼看他。 “我问她来历,没问她穷不穷。” 宋砚低头。 “属下以为,她接触渊胎未必是故意。” 谢无咎冷笑。 “不是故意,就能碰幽冥渊的东西?”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 一个六十来岁的妇人拎着竹篮走进来,围裙还没解,鬓边夹着一支木簪,手里端着一盅药膳。 她一进来,殿里的役煞们反倒比见了谢无咎还紧张。 “少爷。” 柳嬷嬷把药膳放到案上。 “动气归动气,药得喝。” 谢无咎皱眉:“无味。” “您吃什么有味?” 柳嬷嬷把勺子塞进他手里。 “没味也得喝。归墟峰煞气这么重,您天天拿自己当镇山石用,真以为身子是铁打的?” 谢无咎没动。 柳嬷嬷看一眼渊主令裂纹,又看向宋砚。 “渊胎出事了?” 宋砚:“是。” “在人间?” “槐荫坡。” 柳嬷嬷思索了一下:“守墓人住的地方?” 宋砚点头。 柳嬷嬷立刻看向谢无咎。 “少爷,玄司在册守墓人不能随便动。您要去问可以,别一进门就拆人家院子。” 谢无咎冷声:“我何时滥杀?” 柳嬷嬷:“您是不滥杀,您只是脸一冷就像要灭满门。” 宋砚低头。 殿中低阶役煞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石板里。 谢无咎面无表情:“嬷嬷。” 柳嬷嬷毫不畏惧。 “叫嬷嬷也没用。您三百年不往人间走,一出去就带着这张讨债脸,别说小姑娘,鬼都要吓哭。” 谢无咎:“我是去取渊胎。” 柳嬷嬷:“那也得好好说话。” 宋砚忍了忍,还是低声道:“嬷嬷,渊主不是去相看。” 柳嬷嬷瞥他。 “那也不妨碍他有点活人样。” 谢无咎将药勺放下。 “劫煞将。” 黑雾在殿外聚成人形,高大煞将单膝跪地。 “随我去槐荫坡。” 柳嬷嬷一把拎起竹篮。 “我也去。” 谢无咎皱眉:“不必。” “怎么不必?您若把人家小姑娘吓坏了,总得有人收场。” 谢无咎:“……” 宋砚非常谨慎地没抬头。 谢无咎最终只冷冷丢下一句:“你慢些。” 柳嬷嬷满意了。 “知道了。少爷,见了人家姑娘,别张口就是死不死、杀不杀。您年纪不小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