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楼下。 白辞站在别墅侧面,仰头看着二楼的窗户。 整栋别墅安安静静,一楼客厅的灯已经灭了,二楼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。 他深吸一口气,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,助跑两步,蹬上排水管。 手指扣住管壁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虚弱,手臂在发抖,指节发酸,像随时会脱力,但他没松手,手脚并用,一步一步往上攀。 排水管的接口处有锈迹,蹭了他一袖子铁锈色,膝盖磕在砖缝上,疼得他龇了龇牙。 爬到二楼窗台的高度时,他一条腿跨上水泥檐,整个人挂在窗台边缘。 窗户是关着的,锁扣没扣死,他用指尖拨开锁扣,推开窗。 窗框发出尖锐的“吱呀”一声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 白辞心里一紧,僵在原地听了两秒,没动静。 他松了口气,翻身往里爬,上半身刚探进窗户,手臂撑在窗台上,一条腿还挂在外面,姿势狼狈得像一只卡在洞口的兔子。 就在这时,房间的灯突然亮了。 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,白辞的眼睛还没适应光线,就听见一个声音,冷冷的,带着刚被吵醒的低哑: “你在干什么?” 白辞僵住了,他保持着半个身子挂在窗户上的姿势,艰难地转过头。 沈听澜站在房间中央。 他穿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袍,腰带松松系着,露出一截锁骨和白皙的胸膛。 头发微微凌乱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像是刚从床上起来,眉眼生得极好,眼尾微挑,瞳色很深,像淬了寒冰的黑曜石。 沈听澜盯着窗户上这个灰扑扑的身影,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 灯光正好打在白辞灰扑扑的小脸上,额前的碎发被剪得干干净净,整张脸没有任何遮挡地暴露在光线里。 浅棕色的瞳孔像受惊的琥珀,鼻梁高挺,唇色泛着浅粉,脸颊上蹭了一道灰,额头沁着细密的薄汗。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灯光一照,几乎能看见太阳穴底下浅青色的血管。 沈听澜的目光顿了一下,白辞?那个他从来没记住过长什么样的人,此刻正挂在他卧室的窗户上,半个身子还在外面。 “白辞。”沈听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在干什么?” “我……”白辞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我在爬窗户。” “我看出来了,”沈听澜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我问的是,你为什么在爬我的窗户。” 白辞愣了一下,扭头看了看房间里的陈设,黑色的大床,深灰色的床品,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盏设计感很强的台灯。 不是他的房间,他的房间在西边,这是东边。 他翻错窗户了。 “小七!”他在心里尖叫,“你怎么不提醒我!” “你爬那么快我跟不上!”小七也慌了,“你的房间在西边!西边!” “你现在才说不觉得晚了吗!” 白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,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。 他还挂在窗台上,一条腿在外面,一条腿在里面,校服上全是灰,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,怀里还抱着外套。 整个人狼狈得像从烟囱里掉下来的圣诞老人,不对,圣诞老人至少还有礼物,他什么都没有。 沈听澜看着他,沉默了。 然后,他说了一句让白辞更想死的话:“你要是一直挂在那儿,我就拿手机拍照了。” 白辞脑子里警铃大作,还没来得及反应,沈听澜已经走过来了。 他伸出手,握住白辞的手腕,力道不重却很稳,把白辞从窗户上拽了下来。 白辞的腿落了地,但麻得厉害,膝盖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,额头撞上了沈听澜的肩膀。 真丝睡袍的面料凉丝丝的,带着淡淡的檀香味。 白辞的大脑彻底空白了,僵在原地,额头还抵着沈听澜的肩膀,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。 沈听澜低头看了他一眼,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浮上一丝怔然。 “你打算在我肩膀上靠多久?” 白辞像被烫了一样弹开,但腿还是软的,往后连退两步,膝盖直接磕在地毯上。 姿势从刚刚“挂在窗户上的兔子”变成了“跪在沈听澜面前的兔子”。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,沈听澜低头看着他,白辞抬头望着沈听澜。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。 “你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。”沈听澜说。 白辞想死,他现在非常想死。 三百年的修行,被雷劈,穿越,被人按在地上打,都没这一刻让他想死。 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白辞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,“我走错了。我以为这是我的窗户。我忘带钥匙了。我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