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去白羊荡,放慢马速。把后头那些疯狗溜出点汗来。” 七千白袍骑兵调转方向。 战马打着响鼻,踩着整齐碎步。 始终保持着一段拉不远又追不上的距离,朝水网密集的芦苇地撤走。 这一幕,完完整整落在远处土坡后趴着的探子眼里。 快马加鞭,探子不要命地奔回镇南王中军大帐。 萧天雄听完探报,手掌重重拍在实木案几上。 黄花梨木咔啪裂成两半,茶盏滚落在地。 大帐里全是萧天雄猖狂的大笑声。 “退了?那活阎王陈庆之,也有夹着尾巴跑的一天!” 平西王从连连干呕的萎靡里挺直腰板,双手一拍大腿。 “萧老哥,药下对症了!” “白袍军再能砍也是血肉之躯。遇上咱们这些生啃活肉的怪物,不跑才怪了!” 靖海王捏着山羊胡,在旁接茬。 “饿急了的死士连骨头都能嚼碎。陈庆之不敢拿精锐骑兵来换命,他这是怕把底牌打光了没法跟那李承煜交差!” 萧天雄一脚踢翻半截木桌。 “反击的时机到了!” 他抓起令箭,高高举起。 “传本王军令,升帐点兵!七十万大军分作三路,全军压上!” “给我咬死在修罗营的屁股后头。” “只要这群疯狗在韩信防线上咬出个口子,大军就闭着眼平推过去!” “把北境那帮没喝过江南水的泥腿子,全溺死在太湖里!” 战鼓震天。 缺衣少食的江南联军双眼泛红,卷起漫天尘土。 推着战车不要命地朝北推进。 北边,白羊荡。 及人高的枯黄芦苇随风乱晃,叶片交错发出沙沙乱响。 地表一半是水坑,一半是能陷半条腿的臭泥沼。 韩信蹲在一处凸起的干土包上。 两手在烂泥里扒拉着,正在抠指甲缝里的陈年污垢。 两万北境老兵没排方阵,连兵器都扔在岸上。 刘大壮甩掉铁甲,光着膀子在泥水里撅着腚刨坑。 汗水裹着黑泥糊满脸颊。 赵铁柱提着个大号木桶,晃晃悠悠踩着烂树根走过来。 “老刘,脚挪挪。” 赵铁柱倾斜木桶,黑黏的火油顺着刚刨出来的深沟往下淌。 “真他娘的操蛋。到了韩大帅手里,直接干起掏大粪的泥瓦匠了。” 刘大壮直起腰板,拿手背抹去脑门上的汗泥。 “少瞎咧咧。这坑还得挖深两尺。” 刘大壮指着脚下的烂泥地。 “火油倒严实,上面铺好干草。” “韩帅吩咐了,待会来吃饭的客人饭量极大。咱们料给少了,怕人家吃不饱。” 赵铁柱咧开嘴,把空桶撇上岸。 “来多少人能费这般功夫。” “两万兄弟在这臭水沟里挖了几十条油槽,这是要给江南大军开天光啊。” 韩信在土包上吹了吹指甲,站起身。 “都别磨蹭,活干细点。” 他顺脚踢断一根芦苇秆。 “烤肉的火候大,等会儿引线一燃,你们跑慢了连自己一块儿烤熟。” “韩帅!” 刘大壮踩着泥浆跑上土包。 “油倒完了,绊马索在泥底下打了三百多根死结。水淹不过去的地方全铺了干柴。” 韩信站起身,在身上擦了擦水渍。 陈庆之领着七千白袍停在土包后面。 翻身下马走了上来。 “人领来了。五万,全是疯子。”陈庆之语气平淡。 “刀砍不断骨头不撒嘴。后面的萧天雄七十万主力跟得极紧,距离不到三里地。” 韩信乐了。 “跟得紧好啊。我就怕他们缩在后头看戏。” 韩信转过身,看向漫山遍野的枯黄芦苇。 “饿了三天的疯狗,咱们做主人的得大方点,请他们吃顿热乎的。” 他拔出腰间长剑,指向东北角唯一一处硬土地面。 “老陈,你带七千白袍去那个口子扎口袋。” “不管里面烧成什么样,只要身上带火星子跑出来的,全给我戳死在泥里。一个活物不准放走。” 陈庆之点头,转身翻身上马,带人消失在芦苇荡尽头。 韩信拿剑身拍了拍刘大壮的肩膀。 “上树。拿好火箭。等我号令。” 半个时辰后。 白羊荡外围响起震天的嘶吼。 没有战鼓,没有军号。 几万个喘着粗气的活物四肢着地,踩着烂泥涌入芦苇地。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一脚踩进半人深的泥沼里。 后面的人不避不让,直接踩着前面人的肩膀和脑袋继续往前冲。 被踩在底下的人活生生陷进臭泥里。 水面上冒出几个带血的泥泡。 密集的绊马索在泥水里发挥了奇效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