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下一站快到了,要下车的提前收拾东西!” 列车员扯着嗓子从车厢尽头喊了一声。 原本昏沉的车厢顿时有了动静。有人揉着眼坐起来,有人弯腰去摸座位底下的包袱,还有个大娘迷迷糊糊问旁边的人:“这是到哪儿了?” 火车在夜色里晃荡前行,顶上的钨丝灯泡跟着车身一摇一晃,把车厢里一张张困倦的脸照得明暗不定。 苏白靠在窗边,像是在闭目养神。 可他的眼缝始终留着一线。 车厢前方,那两男一女果然动了。 精瘦男人最先起身。他弓着背,像个怕磕碰行李架的乡下老农,嘴里压着声音催促:“快点,把娃裹紧,别让夜风吹着。” 妇人低下头,把怀里那个最小的孩子往棉袄里拢了拢。 动作很像一个赶夜路的母亲。 可苏白看得清楚。 那孩子脸上没半点血色,脑袋软软垂着,连一声哼都发不出来。 后面的壮汉也弯腰从座位底下拖出两个旧布包。他身体一横,刚好挡住大半条过道。 几个被药倒的孩子被他们半扶半拽地聚到一处。两个年纪稍大的还能走,只是眼神发直,脚步机械。剩下几个小的,身子软得像没骨头,只能靠在座椅边。 李慕玄的拳头一点点攥紧。 指节发白。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还不动?” 苏白按住他的手腕,声音很低:“等他们手乱。” 李慕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:“再等,他们就下车了。” “现在孩子都在他们中间。” 苏白目光没有离开那三个人。 “你冲过去,能一瞬间按住三个?” 李慕玄很想说能。 可他看见了妇人袖口里那点寒芒,也看见壮汉有意无意把一个昏迷孩子挡在身前。 他的喉结滚了滚,最后硬生生把那股冲劲压了回去。 “那等到什么时候?” “拿行李,转身,换孩子的时候。” 苏白道:“那一瞬间,他们手最乱,心也最乱。” 李慕玄深吸一口气。 “行。” 他盯着妇人的袖口,声音发沉。 “我听你的。先救孩子。” 这句话出口,他自己都有些恍惚。 若是五年前,他大概早就一腔火气冲上去了。 可这五年,他被苏白按在演武场上打过太多次,也被左若童教过太多次。 修行不是逞强。 救人,也不是拿怒气泄愤。 这时,妇人怀里的孩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,嘴唇微张,似乎要哭。 妇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 她袖口里一根细针滑出半寸,针尖贴向孩子颈侧。 李慕玄身子骤然绷紧,白炁差点冒出来。 苏白手掌一沉,将他按牢。 “别动。” “她敢!” “你一动,她就敢。” 李慕玄额头青筋跳了两下,胸膛起伏得厉害。 苏白眼底也没什么温度。 七年前,他也是这样被异人人贩子盯上的。 那时他没有修为,没有师门,没有自保之力。若非左若童路过,他如今早不知被卖到了什么地方。 所以,他比李慕玄更想动手。 但越想动手,越不能乱。 对面,左若童仍旧闭目坐着。 可苏白能感觉到,一缕无形无质的炁已经悬在妇人手腕三寸之外。 只要那根针再往下半分,那只手会先废。 左若童在托底。 而真正该出手的,是他们。 苏白的目光从精瘦男人、壮汉、妇人身上扫过。 炁毒,横练,迷香,障眼法。 都不算顶尖,却很实用。 若是提取成影子,倒是适合做暗影军团里的杂兵斥候。 不过这念头只在苏白心里转了一瞬,便被他压了下去。 师父就在对面坐着。 这种时候,救人第一。 精瘦男人低头看票。 壮汉提起布包。 妇人换了个姿势,把孩子从左臂挪向右臂。 就是现在。 苏白脚尖轻轻一挑。 脚边的水壶滚了出去。 “哐当!” 水壶撞在壮汉脚边,壶盖弹开,温水洒了一地。 旁边旅客惊呼着缩脚。 “哎哟,谁的水壶?” “烫着人了!” 壮汉本能地避开,手里的布包撞上座椅,身体一歪,原本被他挡在身前的孩子也软软倒向旁边。 站位散了。 精瘦男人脖子一拧,目光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。 “谁家的东西乱滚?” 他嘴上呵斥,手却第一时间伸向最近的孩子。 一乱,先抓人质。 果然是老手。 苏白忽然提高声音:“大叔,你孩子掉地上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