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正练得入神,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 余莺儿吓了一跳,抬头一看,竟是皇上。他身后空荡荡的,只跟着苏培盛。 余莺儿连忙起身行礼,跪下去的时候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。 怎么没人通报?外面的人呢? 这要是以后都这样,那还得了? 岂不是在自己宫里都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。 “外面那些奴才怎么也不通报一声?”她行完礼抬起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,又有几分小心翼翼,像是在试探皇上的反应。 皇上摆了摆手,迈步走进来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是朕自己想进来看看你在做什么。” 余莺儿乖顺地站起身来,把琴案边上的位置让开。 皇上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琴案上摊着的那张琴谱上,又看了看那架被弹得有些发亮的古琴,忽然说:“没想到你还在练琴。” “嫔妾闲着也是闲着,”余莺儿笑着说。 “惠姐姐教了我几首曲子,嫔妾资质愚笨,学了许久也弹不出惠姐姐那般好听,只能多练练,笨鸟先飞嘛。” 皇上在琴案边坐下,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了两下,发出一串不成调的散音。 他没有接余莺儿的话,只是垂着眼看着琴弦。 过了片刻,他忽然问:“《湘妃怨》会弹吗?” 余莺儿垂着眼帘,声音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调子,点了点头。 “回皇上,会弹。就是嫔妾还弹得不太好,有几处指法还没练熟。” “无妨,”皇上的语气平淡如水,可仔细听,那水底下藏着极薄的、不易察觉的一层涟漪,“弹来听听。” 余莺儿重新在琴案前坐定,双手轻轻搭上琴弦。她的手指触到冰凉的丝弦时,心里已经翻涌了好几轮。 当初甄嬛开始侍寝之后,连着七日专宠,皇上夜夜宿在碎玉轩,六宫侧目。 到了第八日,太后出面劝诫,说雨露均沾才是后宫安稳之道,皇上若一味专宠莞贵人,只怕会让旁人心生怨恨,反倒给莞贵人招来祸事。 皇上怕甄嬛受伤,怕她成为后宫怨气的靶子,所以第八天硬着心肠去了齐妃处。 最后是齐妃那儿说出了非常出名的“粉色娇嫩,如今你几岁了”之后,起身回了养心殿。 路过碎玉轩的时候,听见里头甄嬛在弹《湘妃怨》。 然后皇上就进去了。 然后两个人就又继续腻歪在了一起。 一曲终了,余音在梁间缭绕不去。殿内陷入了久久的寂静,静得能听见烛火在灯罩里细微的噼啪声。 余莺儿把双手从琴弦上移下来,安静地搁在膝上,垂着眼帘,一声不吭。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说“嫔妾献丑了”,而是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等着皇上开口。 过了很久,皇上终于开口了。 他的声音很轻:“弹得不错。” 顿了顿,说:“再弹一次吧。” 余莺儿微微抬起眼帘,飞快地扫了皇上一眼。 皇上坐在她对面,半边脸被烛光映着,半边脸藏在阴影里。 他的目光落在琴案上方挂着的一幅字,像是穿过了那幅字在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