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我怎么会不信。” “只是这诗作得实在太好,我一时见猎心喜罢了。” 他站起身。 “既然明阳兄如今已经开了窍,那咱们日后在书院里,更要多多切磋才是。” 薛明阳也站起身。 “一定一定。” 赵文翰走出前院书房。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消散得无影无踪。 他捏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泛白。 薛明阳刚才那番话,他一个字都不信。 什么顿悟,什么心境变化。 都是放屁。 一个人的才华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这薛府里,一定藏着猫腻。 赵文翰没有让下人引路。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,顺着抄手游廊往外走。 他的目光在薛府的各个院落里来回扫视。 路过西跨院的时候,他停下了脚步。 院门敞开着。 秋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。 屋檐下摆着一张半旧的书案。 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书童,正站在书案前练字。 赵文翰认出了他。 这就是那天在书院里,坐在最后排矮板凳上的那个伴读。 赵文翰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 他走到书案前。 顾辞没有抬头。 他手里握着一支羊毫笔,正在一张宣纸上写着什么。 赵文翰低头看了一眼。 纸上写的是《千字文》。 字迹工整,横平竖直。 但也仅仅只是工整而已。 这是顾辞刻意收敛了锋芒的馆阁体,看着就像是一个刚启蒙不久的孩童写出来的字。 赵文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。 他原本还想着,这书童会不会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神童。 现在看来,是自己多心了。 一个连《千字文》都要照着字帖临摹的农家子,怎么可能写得出那种惊才绝艳的诗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 赵文翰随口问了一句。 顾辞搁下笔。 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锦缎儒袍的县丞侄子。 “回公子,我叫顾辞。” 顾辞的声音不卑不亢。 赵文翰用折扇敲了敲书案。 “好好练字。” “你家少爷如今可是清河县的大才子。” “你这个做伴读的,可别给他丢了脸。” 他说完这句话,转身便走。 没有再看顾辞一眼。 他觉得跟一个农家书童说话,实在是有失身份。 顾辞站在屋檐下。 看着赵文翰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。 轻笑一声。 笔尖蘸满浓墨。 他在那张写满《千字文》的宣纸背面,笔走龙蛇。 “井底之蛙,安知东海之大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