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不过我记着你的嘱咐,没敢多待,装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就赶紧跑回来了。” 顾辞点了下头。 “这几日书院休沐,你就待在府里,哪里也不要去。” “外面的人捧得越高,你越要藏得住。” “过犹不及。” 薛明阳连连点头,现在顾辞的话在他听来,比他亲爹的家法还要管用。 城东。 梅园。 这里是清河县最清幽的去处。 园子占地极广,引了清河的水入园,种了大片的梅树。 如今虽未到寒冬,梅花未开,但园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。 廊下摆着一张紫竹藤椅。 陆正明靠在藤椅上,手里盘着一把包浆油润的紫砂壶。 他年过半百,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。 一双眼睛即便微微眯着,也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度。 旁边的小方桌上,堆着十几本大奉当世名家的诗集。 陆正明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。 翻开看了两页。 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。 “靡靡之音,无病呻吟。” 陆正明将诗集丢回桌上,冷哼了一声。 “大奉立国五百年,这文风是一代不如一代。” “全是在些生僻典故和华丽辞藻上做文章。” “没了骨气,也没了胸襟。” 他仰起头,看着廊檐外湛蓝的秋空。 当年在京城,他身为太子太傅,为了劝阻皇帝大兴土木,在承天门外跪了三天三夜。 最后落得个辞官归隐的下场。 他不在乎官职。 他在乎的是这天下的文脉。 老仆老常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,放轻脚步走上长廊。 “老爷。” “南街周记的烧鹅买回来了。” 老常将食盒放在方桌上,掀开盖子。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。 陆正明没有看烧鹅,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常的手里。 老常的手里捏着一张叠起来的粗糙毛边纸。 “拿的什么。” 老常笑了笑,将那张纸展开。 “回老爷。” “老奴在周记排队买烧鹅的时候,听见旁边茶摊上有几个书生在念诗。” “念得那叫一个热闹。” “老奴识得几个字,听着觉得还算顺耳,便花了三文钱,找人抄了一份带回来。” “想给老爷解个闷。” 陆正明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“清河县这帮酸儒,能写出什么好东西。” “拿去灶房引火吧。” 老常应了一声,正准备将纸收起来。 一阵秋风吹过。 那张毛边纸的边缘被风吹得翘起。 纸上的墨迹有些晕染。 陆正明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纸面。 目光触及第一行字。 他盘着紫砂壶的手指忽然停住了。 “天远秋云薄,江明夜露清。” 陆正明低声念出这两句。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,缓缓坐直了。 起笔平淡。 却字字都在写秋。 不用一个生僻字,却把秋夜的清冷写得透彻骨髓。 陆正明将紫砂壶放在桌面上。 他伸出手。 “拿来我看。” 老常愣了一下,这还是老爷归隐三年以来,第一次主动要看外面的诗稿。 他赶紧将那张毛边纸双手递了过去。 陆正明接过纸。 纸张粗糙,字迹也写得歪歪扭扭。 但陆正明根本不在乎这些。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接下来的两句上。 “月从沧海上,光共此时生。” 陆正明的呼吸停滞了一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