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多尔衮沉默半晌,缓缓转过身,走回御案前。他目光越过跪地的满洲亲贵,直直刺向殿内另一侧始终低首肃立的汉臣班列。 “范文程,洪承畴。” 多尔衮点了名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。 “你们可有不同的见解?” 范文程掸了掸马蹄袖,从容出列,跪地叩首。 “回摄政王。臣以为,吴三桂青州一战虽胜,但其根本在登莱,孤悬于外,无源之水。当下大清对付他,不在‘攻’,而在‘防’。” “怎么防?”多尔衮问。 范文程抬起手,在半空中对着舆图虚点。 “立刻在济南府、德州、临清州、东昌府这几处战略要冲,加派兵马,广修壁垒。 把这几座城连成一道铁壁。只要这道防线不失,吴三桂就只能在青州一带打转,绝无兵力袭扰我大清的腹地。” 范文程收回手,声音平稳。 “待西路大军传来捷报,彻底扫平李自成。大清便可腾出手来,集中重兵直下济宁,彻底切断山东与南直隶的陆路官道。 到那时,登莱和青州就成了一块首尾不能相顾的飞地。 摄政王只需徐徐图之,便可瓮中捉鳖。” 多尔衮权衡着利弊。 “依你看,这道防线要多少去守比较稳妥?” “两万人足矣。”范文程答得干脆,“抽调一万八旗兵作为骨干,再配一万绿营兵协同守城。足以将吴三桂堵死在青州以东。 西线主力继续围剿顺贼,大局不损分毫。” 但多尔衮心里依旧憋屈。堂堂大清,八旗劲旅,竟然要对南朝的一个军阀采取守势,传出去实在折损士气。 这时,汉臣班列的洪承畴,不紧不慢地迈出了脚步。 他穿着大清的朝服,削瘦的面庞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郁。 “摄政王。” 洪承畴双膝跪地叩首。 “范大学士的兵略,老成持重。但臣以为,青州遭遇突变这件事,透着诡异。” 多尔衮眉头一皱。 “何处诡异?” 洪承畴直起身板。 “摄政王细算这日子。 青州出事,至今不过十余天。吴三桂是如何在初八之前,就设下这等天罗地网的? 就算他人在登州,收到了青州前线的急报,再快马加鞭把消息送到金陵,等南朝兵部议定,圣旨军令再下发到登州。 这一南一北一来一回,少说也要大半个月的工夫。” 多尔衮一愣,迅速抓住了话里的关键。 “你是说,吴三桂没有请示金陵,更没有等南朝的圣旨,自己私自调兵布的局?” “摄政王明鉴。”洪承畴双手拢在袖子里,“破绽就在此处。” 多尔衮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,手指轻叩着宝座扶手。 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他吴三桂打赢了,拿下了青州,斩了我三千披甲。这等大捷摆在那里,南朝那个小皇帝,难道还会因为他没等圣旨就治他的罪?” 他环视殿中众人:“我满洲以弓马取天下,从来只认战功,不认空文。 胜了,便是有功;败了,便是有罪。这道理,放之四海而皆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