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恩科乡试照常开锣。 贡院里,北地流寓士子全被圈进了单独的“北字号”考舍。刘宗周亲自搬了把太师椅坐在明伦堂。 乡试一落幕,刘宗周便以刑部尚书的身份,接手了冯舒那桩烂摊子。 这位讲了一辈子规矩的倔老头,审起案来,手段竟比锦衣卫还要毒辣三分。 连着熬了三个大夜,冯舒却依旧咬死一人做事一人当。 刘宗周将朱笔重重拍在案头上:“此人倒真有几分硬骨头,只可惜,长错了地方。” 五日后。 户部江南清丈分司衙门外,长街两侧的粉墙上,一张张盖着户部鲜红大印的黄榜“哗啦啦”贴满。 最末尾,朱笔御批四个大字 “量才录用”,旁边还钤着一方小小的 “崇祯御笔” 朱文印。 城南城北,安置北方士子的大通铺、破庙、官舍,彻底炸了锅。 哭嚎声震碎了傍晚的云层,全是劫后余生的狂热。 朝廷没治他们卖籍的罪,反而给了一条既能吃饱饭、安稳过渡到下次科举的通天大道! 城东,下九流客栈。 李思诚烂泥一样瘫在漏风的窗根下。前襟烂成了碎布条,浑身散发着馊臭和劣质高粱酒的酸气。 他卖掉了祖宗三代挣来的廪生籍底,最后却被锦衣卫传讯问话,卖籍所得全数罚没。 今早听说锦衣卫把那些买籍的江南少爷全扒了衣服套上枷锁游街,他拍着大腿痛哭流涕,可哭完,只剩满心的空茫。 门轴嘎吱一声。 一个同乡举着张抄录的黄榜撞进屋里。 李思诚迟缓地睁开眼。 目光扫过“优先科举”、“破格授官”,死灰般的瞳孔猛地一聚。 枯井里翻滚的黑水、妻子决绝的背影、江南大户管家扔银票时那副施舍叫花子的嘴脸,走马灯般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。 “江南的富户……” 李思诚嗓子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。 “如今,老子就去翻你们的账!查你们的地!扒你们的皮!” 李思诚跌跌撞撞冲出客栈。 户部清丈衙门前,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,满街全是北方口音。 户部主事站在汉白玉台阶上,手里的铜锤狠狠砸响铜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