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,核验查验棚搭在贡院大门外。 张履祥和赖垓亲自坐镇,搬了两把太师椅堵在正门口,按章程逐一核查没有证明的北方流寓考生。 每一个递交北方印结的考生,都被叫到跟前。 “原籍何处?”张履祥盯着眼前富态的年轻士子。 “河、河南开封。”士子结结巴巴。 “用河南话说一句‘今晚吃什么’。” 士子张口结舌,半天憋出一句带着苏杭腔调的怪异发音。 张履祥抓起桌上的考牌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 “拖下去!枷号示众!” 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上来,将人锁进几十斤重的木枷,押到贡院墙根下暴晒。 短短一上午,墙根下排了十几个戴枷的人,无一例外全是富贵人家打扮的公子哥。 雷霆手段确实震慑了不少人。 但到了下午,情况变了。 上来核验的考生,个个衣衫褴褛,面带菜色,一开口全是纯正的山东腔、河南腔。张履祥问原籍风土,问县衙朝向,对答如流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 可这些人拿到考牌后,转头就拐进街角,钻进挂着江南大族徽记的豪华马车。到了客栈,考牌直接交到了真正的江南大户子弟手里。 张履祥查实后,将情况报给刘宗周。 公堂后殿。 厚厚的名册被狠狠砸在青砖地上。纸页散开,落得满地都是。 刘宗周干枯的手指点着地上的名册散页,胸口剧烈起伏。 “荒唐!荒唐至极!” “去看看那些核验过关的‘北方籍’考生!十个里头有八个操着吴侬软语!” “那些南迁的朝廷命官,把祖宗脸面和圣贤书全塞进钱眼里了!” 黄道周走过去,将地上的名册一张张拾起,拍掉上面的灰尘。 “念台兄。北地沦陷,州县全毁。南迁官员家产尽失,全家老小在南京城等着吃饭。五百两雪花银砸在桌上,谁还管科场铁律。” 张履祥垂手立在下方。 “老师,不止买卖印结。门生查实,江南几家大户,直接雇了真正的北方流民。 遇到查验方言,就让流民在堂下顶替答话。外头负责核验的礼部吏员,早就吃饱了银子,一路放行。” 刘宗周猛地跨前一步,胡须抖动。 “传老夫命令!” “即日起,核验小组由你和赖垓亲自把关。所有报名北方流寓的考生,必须过堂,用北方方言对答十句!答不上来的,当场褫夺资格!” “再出告示通传,凡出具担保的北方官员,实行连坐!查出担保对象是冒籍,担保人即刻革职查办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