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龙泉驿。 张献忠两天强攻,往隘口里填了三千多条命,只是摸到了关墙的石头皮。 隘口太窄了,骑兵冲不上去,盾车推不进去。两侧山崖上的暗堡居高临下,火铳和佛朗机炮交叉覆盖整条驿道。 悍卒顶着铁盾往前冲,冲到三十步内便被滚木擂石砸成肉饼。横沟里的竹签更阴损,前排人踩空,后排人收不住脚,一摞摞往沟里叠。 帅帐内。张献忠坐在帅案后头,面色铁青,半天没吭声。 孙可望、白文选、刘文秀分坐两侧,大气不敢出。 “火攻试过了。”白文选率先打破沉默,“驿道两侧全是裸岩碎石,烧不起来。灌木也少,堆不了柴。” “奇袭也不成。”孙可望接话,“两侧崖壁陡峭,暗堡里的火铳手盯得死紧。咱们派上去的百人队,还没爬到半腰就被打下来了。” 张献忠右手慢慢攥紧了椅子扶手。 沉默良久,他开口了,声音沉闷。 “挖地道炸它。” 帐内诸将齐齐抬头。 张献忠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,食指戳在龙泉驿关隘的位置。 “老子在重庆就准备用这招。挖地道,填火药,把他娘的城墙炸上天!” 白文选眼睛一亮,随即皱眉:“大王,这地方能挖么?若是岩石层……” “红土。”张献忠冷冷吐出两个字。 在简州到龙泉山这一路上,他早就让人探过了。关隘地基是川西常见的红土层,黏性大,但不是石头,绝对挖得动。 “关隘前的开阔地没有遮挡,白天挖会被发现。”孙可望道。 “从远处挖。”张献忠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,从关隘前方三百步外的一处低洼地,直通关墙正下方。 “打到这里,从这里开口,地面遮了顶,他们看不见,一路挖到墙根底下,塞满火药!” 他重重一拍帅案。 “一声响,这道铁闸就不存在了!” 刘文秀算了算距离:“三百步的地道,红土层好挖,但得支撑巷道。七天,至少要七天。” 张献忠咬了咬牙。 七天。 他本来想把这招留给成都。成都城高墙厚,正面强攻损失太大,地道爆破才是底牌。现在提前亮出来,等打到成都的时候,明军必有防备。 可他等不起了。 十几万大军人吃马嚼,多耗一天就多一天的压力。 “挖!”张献忠盯着舆图,“调辎重营所有民夫,分三班日夜不停!挖土的、运土的、撑木架的,全给老子上!” 他顿了顿,目光阴沉。 “面上继续佯攻。每天派人在隘口前头打几阵,让那姓刘的以为老子还在死磕正面。” 当夜,大西军辎重营三千民夫被悄然调至关隘前方三百步外的洼地。 借着夜色掩护,第一铲红土被翻了出来。 借着夜色干活,红土湿黏,铁锹下去闷声闷响。挖出来的土装进麻袋,一袋一袋往后方运。 张献忠在龙泉山的泥底挖开破局的暗道时,百里之外的新津江面上,李定国正盯着翻滚的浊浪,眼底燃起一团火。 宝资山奇袭受挫,李定国重新制定了强攻的方案。 “奇袭不成,只能正面过江。 城池和山都不好取,便只能先取他们的水师了!” 水师把总王自羽上前细看,眼睛慢慢亮了:“这片高地比水寨高出丈许,射界开阔……能打!” “所有火炮,三十门,全部拉上去。”李定国一字一顿。“集中轰水寨炮台和指挥楼。” 张胜抱拳:“将军,光靠炮轰,怕是伤不了根本。水寨是木质浮台,炮弹砸上去是个窟窿,可人还在。” “火药开路,再配合火攻。” 李定国目光冷冽,从案上拿起一枚木制小船模型,压在舆图的江面上。 “三十艘火船,装满干柴、硫磺、桐油。” 李定国手指滑过舆图:“五条头船当诱饵,硬顶明军的炮子火箭! 等他们火力断档的空隙,后面二十五条船给我直接撞进寨子里!点完火就跳水往回游,把那片水寨给我烧成白地!” 他抬起头,扫视诸将。 “火攻奏效之后,立刻出五十艘轻型战船,载一千精锐步兵冲水寨缺口。抢码头,为后续大军打开通道!” 李定国看向帐角一名沉默寡言的黑脸把总:“老周。” 老周抬头,神色未变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