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马士英站在风暴正中间,被两边的口水一起浇,反而越来越镇定。 他承认自己的提议不是完全之策。 可他要的不是这个提议被采纳——他要的是让皇帝看见:满朝清流,没有一个人拿得出解决军饷的方案。 除了骂人,他们什么都不会。 朱由检看着下方这场自己引导出来的闹剧,任由马士英把满朝文武所有的怒火全吸到自己身上。 火候,差不多了。 朱由检站起来,一掌拍在御案上。 “啪——” 镇纸弹起半寸,重重落下。 “够了!” 两个字不重不轻,却足够压下下方的文武。 捋袖子准备干架的御史,胳膊举着僵在原地,梗着脖子的马士英猛地一僵,武将收回推搡的双手。 “臣等君前失仪,万死!” 哗啦啦一片,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伏,额头贴地。 朱由检开口: “朕让你们议政,不是让你们在奉天门前撒泼。” 他走下御阶,停在马士英面前。 “马士英。” “臣在!” “抬头。” 马士英抬起头。 朱由检看着他。 “前线缺饷是实情,你替将士叫苦,朕不怪你。” 停了一息。 “但大明再穷,也绝不拿科举做儿戏!” 朱由检转过身,面向跪了一地的百官。 “科举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抡才大典,是大明二百七十年选贤任能的根基,是天下千万读书人十年寒窗的指望。这个东西,谁都不许碰。” 他手指点向马士英。 “你说纳银六两免试,听着不多。六两银子,对豪绅巨贾是一顿茶钱;对穷乡僻壤的寒门学子,是一家老小半年的口粮。” “你这一道令下去,有钱的纨绔花几两银子大摇大摆进贡院;砸锅卖铁凑路费的穷书生,掏不出这几两银子,连考场的门都摸不着。” “寒门学子本就只剩科举这一条路。你连这条路都堵死——他们去哪里?去投建虏?去跟闯贼?” 朱由检顿了顿,声音压下来。 “你说能替朕弄到百万两。好,就算弄到了。朕丢的是什么?是天下寒士的人心。是大明科举的公信。” “公信烂了,你筹来千万两也补不回来。这笔账,你算得过来吗?” 马士英额头触地。 “臣糊涂!臣万死!” 这一声,不全是演的。他自己就是寒门出身,当年中进士时,几两赶考的盘缠都是借来的。 那时候若有人在科场上搞这一出,他马士英还有没有今日? 跪在后方的刘宗周、姜曰广等人激动得难以自持——圣明! 大厦将倾的乱世,皇帝没被钱粮蒙蔽,依然护住了科场。 朱由检继续说道:“马士英的法子,朕否了。” 几人脸上刚舒缓下来。 “但——” 这个“但”字出口,得意凝在了他脸上。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转冷。 “朕否了他的法子,不代表你们就是对的。” 他走到姜曰广面前。 “姜卿,方才你骂马士英最凶。朕问你——江北四镇的军饷窟窿,你怎么填?” “臣以为……当由户部统筹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