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宋献策那句“十八子当主神器”,也快成了笑话。 皇帝如今倚重牛金星那套文官架子,旧人自然要被一个个丢出去。 李岩第一个。 下一个,会是谁? 宋献策抓起墙角木拐,缓缓站起。 亲随忙问:“军师去哪?” 宋献策嘴巴似张未张,声音便传了出来: “去见汝侯。” 城南,刘宗敏大帐。 帐中酒气浓烈。 刘宗敏赤着上身坐在交椅上,胸前几道旧疤随着呼吸起伏。 他手里攥着一柄短刀,一下一下削着木头。 木屑落满脚边。 从午后到现在,已有三个亲兵进来禀事,又被他踹了出去。 他憋得快炸了。 兵权被削,旧部被调。 几次跟李自成议事,最后都以意见不合而结束。 如今李岩又死了。 刘宗敏其实不喜欢李岩。 那书生爱讲规矩,爱说仁义。 进北京时,他带人追缴旧官银粮,用了些狠手段,李岩专门冲进他帐里,拍桌子骂他自毁根基。 刘宗敏当时只回了一句。 “老子拿刀立足。” 李岩气得摔门而去。 可不喜欢归不喜欢。 杀李岩? 刘宗敏心里明镜似的。 李岩那人有反心? 骗鬼去吧。 从商洛山到北京城,脏活累活都干了,家财散尽也没眨眼。 大顺军纪能撑住那些年,李岩出的力,比牛金星多十倍。 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通禀。 “侯爷,宋军师求见。” 刘宗敏抬头,眼神阴沉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 帐帘掀开。 宋献策拄着木拐,一瘸一拐走进来。 刘宗敏斜了他一眼,冷哼道:“你个跛子,不在庙里算命,跑老子这儿干什么?” 宋献策走到案前。 盯着刘宗敏。 “侯爷,李岩的尸首还在乱葬岗。” 刘宗敏脸上横肉一抽。 宋献策继续道:“下一领破席,未必轮不到你。” 帐内登时安静。 刘宗敏拔出短刀,插回鞘里。 “老子能怎么办?” 他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大哥下的密旨。” 宋献策往前逼近一步。 “侯爷想想,李岩昨日请兵南下河南,陛下当时说的是容后再议。” “只隔一夜,李将军就死了。“ 宋献策停顿片刻,直接点破那个真正想李岩死的人。 “牛金星。” “他嫉贤妒能,矫造罪名!汝侯,你以为他杀的只是李岩?他立的是大顺的规矩!” “他是在告诉满营将帅,往后谁碍了他的路,谁就能背上谋反两个字。” 刘宗敏猛地一拍桌案,茶碗跳起: “老子早看那姓牛的不顺眼!老子跟着大哥从死人堆爬出来,他敢动老子?” 宋献策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侯爷手里有兵,有旧部,有威望。” “牛金星忌你,比忌李岩更深。” “今日李岩,明日便是侯爷。” 刘宗敏喉结滚了滚。 李岩那样的人,都能被扣上谋反。 那他刘宗敏呢? 他手里有精兵,有一群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兄弟。 他才是牛金星眼中更扎眼的那根刺。 宋献策补了一句。 “陛下如今被牛金星那酸儒迷了心窍,连咱们老营兄弟吃饭的追赃助饷都要停! 旧部被拆得七零八落,再这么下去,这大顺的朝堂,还有咱们老营兄弟说话的份吗?” “牛金星!” 刘宗敏越说越气,发出一声怒吼。 “他一个乡下教私塾的酸秀才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