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多尔衮静静地听着两位汉臣的陈词,眼中的怒火逐渐收敛。 他从不是个只会争强斗狠的莽夫。 真正在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枭雄,最懂得什么时候该举起屠刀,什么时候该收起獠牙。 “你们说得对。”多尔衮站起身,来回踱了两步,果断下令, “传本王谕令!前令剃发,本为别顺逆。今闻甚拂民愿,自兹以后,天下臣民,照旧束发,悉从其便!”(历史里也是这样取消首次的剃发令。) 此言一出,洪承畴与范文程齐齐松了一口气,高呼: “摄政王宽仁如天!此令一出,北方民心必全数归附大清!” 多尔衮冷笑一声,刚想说话,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骚动声。 “报——!” 一名正白旗的御前侍卫满头大汗地冲进武英殿,单膝跪地,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。 “启禀摄政王!派往江南金陵的使团……回来了!” 多尔衮眉头一挑:“陈名夏回来了?算算日子,也该到了。 怎么,朱由检那小儿,是不是拿着本王的国书,在江南的朝堂上哭天抹泪,不知所措了?” 侍卫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都在打颤:“回摄政王……陈大人他……他快不行了!” “什么?”多尔衮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。 洪承畴心头一紧,暗觉不妙。 “把人带上来!”多尔衮厉喝。 不多时,两名侍卫抬着一副担架,跨过了武英殿高高的门槛。 担架刚一落地,一股浓烈的腐臭混合着草药和血腥味,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。 武英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牙酸的嘶嘶声,几名原本挺直腰板的汉臣下意识往后瑟缩了半步,脸色煞白。 几名八旗将领也皱起眉头,伸手掩住口鼻。 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一团烂肉般的人,正是大清刚刚封赐的吏部尚书、前明探花郎陈名夏。 他那身象征着大清一品大员的石青色朝服早就不翼而飞,身上只裹着几块肮脏破烂的麻布。 他膝盖以下的部位呈现出极其扭曲的姿态,两条小腿骨彻底粉碎,肿胀成紫黑色的烂木头,上面还流淌着黄黑色的脓水。 他双颊凹陷,气息奄奄。 “陈名夏?”多尔衮大步走下台阶,看着担架上的惨状,脸色铁青,“谁干的!朱由检敢伤两国之使?” 听到“朱由检”三个字,原本昏迷边缘的陈名夏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。 他费力地睁开满是眼屎和血丝的眼睛,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多尔衮身上。 “摄政王……摄政王啊!”陈名夏发出一声夜枭般嘶哑凄厉的哭嚎,眼泪鼻涕糊满了脏兮兮的脸。 他试图抬手,却根本抬不起胳膊。 “微臣……微臣奉命递送国书……在南京奉天殿上,见到了大明皇帝……” 陈名夏喘着粗气:“疯了……朱由检他彻底疯了啊!” 洪承畴压下不适,跨前一步厉声问道:“陈尚书!你在南都到底遭遇了什么?大明朝堂的文武百官,看到我大清‘罢兵息鼓、划江而治’的国书,难道没有逼迫崇祯和谈?” “和谈?”陈名夏扯了扯嘴角,牵动伤口,疼得直哆嗦,“洪大学士……你错了,我们全错了!” 陈名夏大口倒气:“满朝文武,没有一个人敢提和谈!朱由检当着大明文武百官的面,让人扒了微臣的官服,打断了微臣的双腿!” 武英殿内鸦雀无声。八旗将领们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,前明降臣们个个面色煞白。 两军交战,不斩来使。崇祯竟然毫不顾忌体面,直接打断使臣的腿! “他怎敢如此!他凭什么敢如此!”多尔衮目眦欲裂,额角青筋暴起,“他朱由检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!本王给他脸,他竟然敢给脸不要!” “摄政王……”陈名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仰起头, “朱由检让微臣爬回来,带给您三条要求……他说,要想和谈,大清必须答应这三条,否则,他便提兵百万,亲自杀回北京来取!” 多尔衮脸上肌肉抽动,杀意翻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