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邦华等几位重臣退下,脚步虚浮。 乾清宫内,朱由检揉了揉眉心。 单靠李邦华、范景文这几个孤臣去冲锋陷阵,还不足以彻底压垮盘根错节的江南士绅。文官集团的嘴太硬,笔杆子太毒。对付这群死要面子的腐儒,恶人还得恶人磨。 “王承恩。” “奴婢在。” “宣南京守备魏国公徐弘基、提督操江诚意伯刘孔昭、提督巡捕抚宁侯朱国弼、五军都督府佥事安远侯柳祚昌觐见。” 半个时辰后,四道身披蟒袍的身影跨入乾清宫。 徐弘基走在最前头,作为开国第一功臣徐达的十世孙,徐家与大明国运相始终,两百多年积累下的世家声望,让他在南都拥有定海神针的地位。 跟在后头的刘孔昭、朱国弼、柳祚昌三人。 大明朝重文轻武两百多年,武臣在文官面前越来越劣势。 哪怕他们是世袭的侯伯,走在街上遇到出巡的七品御史,都得下马让路。兵部武选清吏司的一个郎中,就能指着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总督、提督的鼻子破口大骂。 今天皇上刚在午门外扒了三个给事中的官服,雷霆手段震动南都。这个时候把他们四个手握兵权的武勋单独叫进来,几人心里没底。 刘孔昭在路上甚至盘算着,是不是自己手底下水师克扣军饷的事犯了。 朱国弼更是把家里藏着的那十几万两银子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生怕皇上是拿他们开刀立威。 四人立定,一齐躬身行一拜礼。 “臣徐弘基、刘孔昭、朱国弼、柳祚昌,参见陛下!吾皇万岁!” “都平身吧,赐座。” 朱由检站起身,径直走到徐弘基面前。 “魏国公。” “老臣在。”徐弘基赶忙抱拳。 “朕在京师时,亏欠了定国公啊,只给他带了个庶子下来。”朱由检幽幽一叹。 徐弘基浑身一震,皇帝南下后,只是交代他们各司其职,赐了蟒袍。 定国公徐允祯,那是他徐家的北脉本家。闯贼破京,皇帝说定国公徐允祯以身诱敌,壮烈殉国,一门双国公,北脉的血流干了。 这事传到南都,南都的文官们不仅没有上疏抚恤,反而有几个御史跳出来,指责定国公平日里骄奢淫逸,死有余辜。徐弘基当时气得吐了一口老血,却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。 “老臣……代北脉本家,谢陛下挂念。”徐弘基声音发颤。 朱由检拍了拍徐弘基的肩膀。 “徐氏一门,两百余年世代忠良。北脉为国尽忠,朕绝不会亏待,那些风言风语,朕听得见,天下人也看得清。 朕已经拟好旨意,追封徐允祯为定襄郡王!赐满门忠烈匾额,谥忠愍!附祭南京功臣庙!他那个庶子,待孝期满,便准袭定国公爵位,由你照拂教导。” 追封郡王! 关键是那个谥号——忠愍! 徐弘基双腿一软,重重跪在金砖上,老泪纵横。 两百多年前的靖难之役,定国公那一脉的先祖徐增寿为了成祖皇帝死难。成祖登基后,追封其为武阳侯,后进封定国公,谥号便是“忠愍”。 今日天子给徐允祯赐下同样的谥号,追封定襄郡王,这是皇权对徐家满门忠烈的最高肯定! “朕在南京,你们徐家,便是朕在江南的柱石。”朱由检双手托住徐弘基的手臂。 “老臣徐弘基,代徐氏列祖列宗,代北脉赴死的冤魂……叩谢天恩!”徐弘基额头抵着地面,泣不成声,“徐家世受皇恩,唯有肝脑涂地,死战报国!” 跟在后头的刘孔昭、朱国弼、柳祚昌三人听得头皮发麻。 皇上对武臣,竟然厚重到这般地步。 这和传言中那个被文臣簇拥、对武将百般防备的崇祯皇帝,判若两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