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范景文作为工部尚书,对大明的军器烂熟于心。他将第一张颗粒火药的图纸仔细折好,贴身收进怀里。 没等他缓过劲,朱由检已经推出第二张图纸。 范景文靠过去,视线顺着纸上的朱砂线条游走。 铳管,药室,枪机,铳托。 击发机构被单独放大了画在一旁,龙头、弹簧、扳机的咬合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。 范景文认识这东西。 “陛下,这画的是鲁密铳?” “对。”朱由检应了一声。 范景文满脸不解。鲁密铳确实是好东西,万历爷那会儿赵士桢仿着鲁密国贡品改出来的,射程远,打得准。 但是击发位置的火绳,改成了带楔形锁紧槽的燧石夹持击锤,药池旁加装淬火钢制火镰。 “陛下要改鲁密铳?”范景文试探着开口。 “改成自生火铳。” 自生火铳,毕懋康的《军器图说》里写过这玩意儿。用燧石磕钢片打火星,免了火绳。当年兵仗局照着造了几十杆样铳。 但是效果不好,燧石夹不紧,钢片软绵绵的,打几十发就磨平了。十杆铳里有六杆打不响。 “陛下。”范景文硬着头皮劝,“毕懋康那套自生火铳,臣亲眼见过实物。 击发太不稳当了。前线将士把命拴在腰带上,宁可受点累去吹火绳,也不敢把脑袋别在这种十发九不响的铳上。” 当初自发火铳试射问题频出,最大的原因是工匠制造省工省料的敷衍改造,完全没按设计来。 朱由检手指点在图纸放大的枪机上。 “朕不是让你从头去造自生火铳。” 范景文愣住。 “朕要在鲁密铳的底子上改。” 朱由检拿起朱砂笔,笔尖压在原本夹火绳的龙头位置。 “范尚书,你在工部待得久,鲁密铳的枪机你最清楚。它本来就有一套现成的联动底子。扣扳机,击锤往下砸,弹簧把力道送回来。这套动作稳不稳?” 范景文顺着思路想了想。鲁密铳的机括确实比普通鸟铳强得多,弹簧力道干脆。 “是很稳。” “毕懋康当年为什么造出来的九不响?”朱由检语速极快,“因为他非要另起炉灶,重新去搞一套燧发枪机。大明现在的工匠手艺参差不齐,新东西公差大,自然十发九不响。” 朱由检在图纸上画了两个红圈。 一个圈住龙头,一个圈住药池。 “不用另起炉灶。就改两处。” 他竖起一根指头。 “第一处。把夹火绳的龙头,换成夹燧石的击锤。记住了,原本的安装位、弹簧的力道、扳机的机括,一分一毫都不准动!全用鲁密铳原来的底子。只换夹持的那一个头!” 范景文张大了嘴。 朱由检紧跟着竖起第二根指头。 “第二处。在药池旁边,加装一块淬过火的钢制火镰。 再连上一个防尘盖。将士扣下扳机,燧石砸在火镰上,火星子直接掉进药池点火。 砸下去的这一下,防尘盖被机括顶开。平时不打仗,盖子扣在药池上,防风防水。” 乾清宫里只听得见范景文粗重的喘息声。 他盯着那张图纸,皇帝怎么会对火器这么了解。 不造新枪,就在老枪上做微调。 用最成熟的机括,配上燧石点火。 改动极小,但是如果能成,对枪械的提升亦是巨大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