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朱慈烺站在华盖下,居高临下扫视着跪了一地的朝臣。 “诸卿平身!” “五品以上官员,即刻随本宫入文华殿议事!各衙门留一人值守。” 朱慈烺停顿片刻,语调猛地拔高。 “父皇安泰!已收拢十万御营精锐驻跸天津!待父皇在津门安置好北地南下的百万百姓,便会起航南巡。大明的天,塌不下来!” 雨水顺着李邦华花白的胡须往下淌。这位历经三朝、又臭又硬的老臣抬起头,思绪流转。 一个月前,那道“调任南京,即刻赴任,不得延误”的圣旨砸在头上,他只觉得天旋地转。 他自认一生清流,整顿京营呕心沥血,却在流贼逼近北京时,被皇帝一脚踢到了南京。皇帝当时甚至在朝堂上恶语相向,连死谏的机会都不给他。 南下的船上,他痛哭流涕,暗叹大明气数已尽,皇帝成了亲小人远贤臣的亡国之君。 可现在…… 皇上在天津顶着几十万流贼的刀锋,掩护百万百姓撤退!却把太子完好无损地送到了南京! 扭头看向身侧同样跪在泥水里的倪元璐、范景文、马世奇。 这些被强行踢出北京的“贬官”,哪一个不是朝中出了名的硬骨头?哪一个不是能做实事的干臣? 皇上根本不是贬他们。皇上是在流贼围城之前,强行把大明最忠诚的骨血、最能办事的家底,提前抽了出来,安插在这半壁江山! 皇帝拿自己的命在北方挡刀,却在南京给大明铺好了退路! “皇上啊……”李邦华双唇翕动,两行浊泪滚落,混着雨水砸进石板缝隙里。 肝胆相照的死忠之火在胸腔里彻底点燃。 半个时辰后,队伍簇拥着太子入城,直奔南京紫禁城。 马车辚辚向前,朱慈烺撩起车帘,看着这座两百余年的留都皇宫。 没有北京三大殿的巍峨,宫墙的红漆大片剥落,露出灰暗的砖底。 正统年间那场大火烧毁了三大主殿后,宪宗皇帝正式下诏 “南京皇城内宫殿不许重修”,此后历代遵行,形成 “止行护守,不许修饬” 的祖制。 如今的南京紫禁城,连个像样的主殿都挑不出来。先期抵达的皇后、袁贵妃的居所只是草草苫补了屋瓦、堵上窗缝,勉强遮风挡雨而已。 大明的半壁江山,像极了这座皇宫,破败不堪,处处漏风。 文华殿。 光线昏暗,几根粗大的楠木柱子上金箔斑驳。朱慈烺跨过门槛,没看那张空悬的龙椅,走到御案侧方的一张太师椅前,大刀阔斧地坐下。 百官按品级站定。 南京的官员全在观望。太子带了部分京官南下,皇上还在北方,南京的权力怎么分?太子会不会借着“监国”的名头,直接把南京现有的六部班底全盘换掉? 一片寂静中,右侧队伍走出一人。 南京礼部尚书钱谦益掸了掸袖口,不紧不慢地出列,深深作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