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顺治元年,三月二十三。 盛京。 崇政殿西暖阁。 和硕睿亲王多尔衮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坐在御案后,那顶象征权力的红顶子放在一旁。 手里捏着一份打着火漆印记的加急军报。 门帘被猛地掀开,初春的凉意穿堂而过。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大步跨进门槛,官靴踏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 “十四弟!”济尔哈朗连大氅都没解,手里捏着一份奏报大步走到御案前,“前线八百里加急的奏报,你可收到了?” 现在的大清,以和硕睿亲王多尔衮、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同为辅政王,凡军国大政、八旗调遣、前线军报,必须二人共同批阅、联合署印,方可生效。 多尔衮将手里的奏报轻轻放下。 “皇兄,我也刚收到。”多尔衮的声音发紧,说着奏报里的内容。 “三月十八日,我军哨骑瞭望山海关城头,发现明军旗帜撤换。试探攻击,城头尚有火器还击。” “十九日夜,关城灯火全无。” “二十日,我军佯攻瓮城,城头死寂,无一箭一弹回击。” 多尔衮猛地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辽东堪舆图前。食指重重戳在“山海关”三个字上。 “二十一日!咱们的哨骑带着汉军包衣,架梯子爬上了瓮城!” 多尔衮手背上青筋暴起,声音在大殿内回响。 “没兵!没将!连个守门的卒子都没了!” “主关、南北翼城、罗城,全空了!” “吴三桂的关宁主力,连同那二十几万辽镇军民,全撤了!” “大明朝挡了咱们几十年的铁闸,就这么敞开了!” 从努尔哈赤起兵,到皇太极驾崩。大清的八旗精锐在关宁锦下撞碎了多少骨头?流了多少血? 现在,门开了。 济尔哈朗盯着地图,脸上没有半点喜色,他把奏报扔回桌上,两根手指捻着半白的胡须。 “十四弟,事出反常。吴三桂这头辽东虓虎,在关外经营了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突然就撤了?” 济尔哈朗绕着堪舆图走了半圈。 “万一是明军的空城计?故意让出关口,等我们主力入关,他在后头把门一关,来个瓮中捉鳖?咱们满洲八旗的家底,经不起这种折腾!” 多尔衮转过身。 “皇兄说得对。天上掉馅饼的事,里头往往包着毒药。”多尔衮单手撑在桌沿上,“但如果这门真开了,不进去,就是逆天道!” 济尔哈朗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 “兵行险招。我以为,立刻加派精锐哨骑,分三路去查!” “第一路,死士探关!深入山海关、宁远一线百里,一寸一寸地搜!看看吴三桂的兵到底藏没藏!” “第二路,穿长城,直插京畿!查李自成的流贼大军到底打到了哪,大明朝的京城,是不是真要破了!” “第三路,寻吴三桂的踪迹!几十万人南下,车辙印、马粪,瞒不住人。查清他们到底往哪逃!” 多尔衮一拍巴掌。 “就按皇兄的意思办!” 他冲着门外的侍卫大喝。 “传令兵部,发堪合!放出海东青和最快的探马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