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月二十二,午时。 天津大沽口。 海风卷着渤海湾的腥咸水汽,大浪狠狠拍在栈桥的防撞木上,碎成大片的白沫。 码头上,几百号光着膀子的精壮水手喊着粗犷的号子。 樟木大箱被粗麻绳勒得死紧,箱角包着生铁一箱一箱往吃水极深的福船上抬。 跳板被压得咯吱作响。 这些箱子里,装的是大明皇室最后两千多万两白银。这是大明用来续命的真金白银。 太子朱慈烺穿着一身素色曳撒,站在旗舰甲板的最前方。 他没有进舱躲避海风。 他转过身,面向天津卫城的方向,双膝弯折,重重砸在甲板上。 脑袋磕下去。 咚。 咚。 连磕三个响头,额头磕红了一大片。他清楚,那座四战之地的孤城里,他的父皇正拿着自己的命当诱饵,替他、替大明挡住北边刮来的腥风血雨。 “起锚!扬帆!” 领航的老把总扯着干哑的嗓子嘶吼。 沉重的铁锚被绞盘拉出水面,带起大片黑泥,巨大的硬帆被海风猛地撑满,遮天蔽日。 航线是崇祯十二年户部郎中沈廷扬跑过记录的,出大沽口,经利津大清河口,绕过凶险的成山角,顺着海岸线直插南京龙江关。 只要风向正,半个月,大明的国本和钱袋子就能稳稳当当落在江南。 与此同时,天津巡抚衙门。 两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跨过衙门高高的木门槛。 甲片摩擦,发出刺耳的铿锵声。 唐通、吴三桂。 两人身上的罩甲全被泥水和暗黑色的血痂糊死。浓烈的血腥气随着他们的脚步,直灌大堂。 “臣,唐通!” “臣,吴三桂!” “参见陛下!” 头盔摘下抱在左肋,单膝跪地行礼。 朱由检站起身,大步走下台阶。 “两位爱卿快快起来!”朱由检的声音透着热络,双手虚扶。“若无二位断后,这一路不知道还要生何变数。” “二位,是大明社稷的擎天白玉柱!” 唐通和吴三桂顺势站起,腰杆依旧弓着。 朱由检的目光先落在唐通身上。 这个在蓟镇兵痞里混出头的总兵,此刻双眼熬得通红。 “唐通听旨。”朱由检收起笑容,面色肃然。 唐通刚直起一半的腰,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,后背挺得笔直。 “卿护驾有功,舍生忘死,张家湾一战,更是身先士卒。朕,向来赏罚分明。 ”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晋封唐通,为定西侯,世袭罔替,与国同休!” 唐通整个人僵在原地,耳朵里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