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顺军的攻势终究是停了。 连番的绞杀让刘宗敏手底下的新营兵彻底崩了盘。这些轻装急行的步卒没有偏厢车掩护,更没有重甲护身,面对张家湾城外那长满钢铁倒刺的连环拒马和密集炮阵,硬生生被砸碎了胆气。 黑压压的贼兵向后退出了两里地。在官道两侧拉开了一个巨大的半月形包围圈,虎视眈眈的看着张家湾卫城。 他们在等,等后方老营的攻城器械和大炮运上来。只要重火力一到,这矮小的张家湾卫城瞬间就会化作一片火海。 而此时的张家湾城门前,终于迎来了他们的大明皇帝。 城墙上下,一两万从鬼门关逃出来的残兵、溃卒和流民百姓,盯着那个骑在战马上的身影。 朱由检的玄甲表面糊满了一层厚厚的血浆,裙甲的缝隙里还在往下滴着血水。 “当啷。” 一名蓟镇老卒扔掉了手里卷刃的腰刀,双膝重重砸在冻土上。 “万岁!” 这一声嘶吼,嘶哑到了极致,登时点燃了整座城池。 万人乌压压跪倒了一地,额头磕在青石板和冻土上,砰砰作响。 哭喊声、嘶吼声震天动地。皇帝没有跑,跟着他们在城外断后,替他们蹚出了一条生路。 这群底层军民心里那股残存的怨气,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。 一面被硝烟熏黑的明黄色五爪金龙大纛,被几名亲卫扛着,顺着马道一路狂奔,直直插在了张家湾的城门楼子上。 大纛迎风招展。 城内军心大定。城墙上的守军握紧了手里的长枪,指节绷得紧紧的。 可这面旗,也是一道催命符。城外两里地的大顺军看得真切,大明最高皇权就在这座小城里。 明军防线迅速收缩,城外的拒马阵后仅留下百余名死士警戒,大队人马火器全数退入城内。 城门洞内。 一众文武将官,连同满脸黑灰的王承恩,齐刷刷跪在朱由检的马前。 王承恩猛地磕头,额头砸出血印子。 “皇爷!贼军已经围城,后续大队人马不消半日就能压上来。张家湾城矮墙薄,绝不可久留!请皇爷立刻移驾码头,登船先行!” “请陛下先行!”众将齐声大喝。 朱由检翻身下马。 脚尖刚一沾地,双腿猛地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去。王承恩眼疾手快,一把抱住他的大腿。 朱由检伸手撑住马鞍,稳住身形。他太累了,连番的高强度搏杀,几乎抽干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。 右臂上绑着马槊的布条早被鲜血浸透,此刻已经干涸,将皮肉和槊杆死死黏在一起。 他抬起左手,拔出腰间匕首,挑开右臂上的死结。 刺啦一声。 连带着一小块油皮被扯了下来。朱由检五根手指僵硬地张开,黑漆马槊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众将。 “朕知道你们怕什么。”朱由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,“朕留在这里,这满城的军民就得跟着朕死磕。朕的命是命,他们的命也是命。” 他跨过地上的马槊。 “大顺军的眼珠子,全盯在朕的身上,当务之急,是速下天津。到了天津,朕才能把南下的这盘棋彻底布活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