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成百上千个粗壮的连环闭合式拒马配合鹿角,被铁链缠在一起。旷野上凭空生出了一道长满倒刺的钢铁城墙。 只在阵型的最中间,留出了一道约莫二十步宽的巨大豁口。 那是留给中间车队的生门。 铁链连接的拒马缝隙中,每隔几十步,勉强留下仅容一两步宽的小口子。那是给前方退下来的断后游骑和夜不收逃命用的。 只要流贼骑兵冲破第一道铁蒺藜阵,迎接他们的就是这道被铁链锁死的连环拒马。冲不破,就只能顺着拒马的弧度被往两边挤压。 最终,全部松散的阵型将最大程度的承受明军的炮火。 上百门填满霰弹的虎蹲炮以及十几门佛朗基炮,正等着他们。 “大车过阵!快!快!” 守在二十步中门豁口的将官挥舞着令旗。 无数百姓和溃兵推拉下,一辆辆沉重的偏厢车、辎重车,顺着这道二十步宽的豁口,汹涌灌入张家湾的城门。 车队速度越来越快,原本拥堵的官道,奇迹般地被疏通了大半。 硝烟混着土腥味灌进喉咙,朱由检剧烈呛咳。 他坐在马鞍上,玄甲表面糊满血浆,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。 他甩动右臂,黑漆马槊在半空甩出一弯血水,槊锋的血槽里卡着一块不知道是谁的碎肉。虎口处崩裂的皮肉和槊杆死死粘连,稍一用力,钻心的疼。 朱由检扯下一截破烂的披风,用牙咬住一端,将右手和槊杆死死绑在一处。 越过前方翻滚的黄尘,他看向东面。 连环拒马防线的最中间,留出了二十步宽的豁口。 流民、推着偏厢车的车兵,正疯了一样往那个豁口里挤。哭喊声、车辙碾压冻土的吱呀声响成一片。 张世泽的步卒大队已经马上接近拒马前方了。 王承恩趴在马背上,嗓子早就喊哑了,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动静。 “皇爷!中军进去了,请皇爷移驾!” 王承恩那张满是黑灰的老脸剧烈抽搐,分不清是疼的还是高兴的。 只要退进那道拒马防线,靠着火炮和张家湾的城墙,皇帝算是安全了。 朱由检没接话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 最要命的关口,从来不在两军对冲的时候,而在撤退的尾声。 兵法有云,半渡而击。 一旦贼军的骑兵咬住队尾,跟着溃乱的人潮一窝蜂涌进那二十步宽的豁口,整个拒马阵就会从内部被彻底蹚平。摆在阵前的火炮连引信都来不及点,张家湾的城门甚至会被自己人冲垮。 两百步外。 大顺军制将军李过勒住战马,盯着远处那道架满火炮的钢铁防线。 一旁的副将开口道:“直娘贼!官军列了个阵,冲不了!” 李过眉头紧锁,开口道: “明军的拒马不够长!两边连不到城墙根!“吹号!向旁边绕,从明军防线的肋部穿进去!” “只要从侧后方钻进大阵,那些大炮就是一堆废铁!连带着那个狗皇帝,全得给老子死在里头!” 呜—— 大顺军沉闷的牛角号声突然变调。原本聚集在正面、准备再次发起冲锋的几千精骑,听号向外散开。 左翼阵地。 朱由检看着远处分流的黄尘。 “许平安!”朱由检暴喝。 许平安打马挪出队列。他整个左半身完全被血水浸透,战马每走一步,他都在马鞍上不受控制地摇晃,脸色煞白如纸。 “末将……在!” “带剩下的勇卫营,护着辎重车,从中门进阵!”朱由检语速极快,指着正前方的豁口,“进去之后,把最后那些偏厢车横过来!把中门给朕彻底堵死!” 许平安双手扣住马鞍前桥,咬破了舌尖提神。 “末将……领命!末将还能……” 话没说完,他那被贼兵捅穿的后肋猛地崩开。黑红色的血水直接从甲片缝隙里涌出来,顺着马肚皮往下淌。许平安身子一歪,直挺挺地往马下栽。 旁边两名亲卫一把抱住他的腰,拼命将他往马背上托,急得大哭出声。 朱由检这才注意到许平安的伤势,牙关紧咬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