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际泛起灰白。 旷野上的血腥味被冷风冲淡,寒意顺着甲片缝隙直往人骨头里钻。 “吁——” 唐通一拽马缰。 跨下的辽东走马前蹄重重砸在冻土上,仰头喷出一大口带血丝的白沫。 第三阵冲完了。 马刀滴着血,眉尖刀长长的木杆上糊着滑腻的碎肉,顺着握把往下淌。 一千刚退下来的蓟镇精骑连人带马喘得拉风箱一般,白气在阵前蒸腾。这群汉子甲衣全被汗水和血水浸透,冷风一吹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。 可没一个人弯下腰。 只因他们身后,那位大明天子斜挎天子剑,渊渟岳峙般立马于阵前。 “陛下!” 唐通翻身下马,几步跨到朱由检马前,单膝砸地,甲叶铿锵乱响。 “第三阵收工!又剁了二十几个杂碎的脑袋!这帮游骑被咱们敲碎了胆,已经退到两百步外,再不敢往前凑!” 朱由检微微颔首,视线越过唐通那顶沾满血污的铁盔,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。 严密的梯次防守,确实让大顺军的游骑吃尽了苦头。 但朱由检面上寻不到半点喜色。 远处的晨雾中,不再是零散的游骑。 黑压压的骑兵阵列正在层层增厚,战马打响鼻的声音连成一片。更要命的是,那些骑兵身后,传来了极其沉闷且密集的脚步声。 那是成千上万双脚踩踏冻土的震动。 战鼓声越来越近,一锤一锤敲在人的心坎上。 李自成的老营步卒,轻装急行,终于咬上了这支撤退大军的尾巴。 贼兵步骑一旦合围,这十里长的大阵,当即就会被碾成一滩烂泥。 远处高坡。 李过立在马上,望着那挪动的不算太快的明军车阵,后槽牙咬得发酸。 他已经在队尾赶了一个时辰。 他引以为傲的老营游骑,被明军这种“开门放狗”的无赖战法折磨得痛不欲生。 只要他靠近想要拖延车队的节奏,明军的火器就劈头盖脸砸过来。 他散开游走,明军立刻缩进壳里,时不时还从车缝里窜出几百精骑反咬一口。 “制将军!步卒大队跟上来了!” 一名副将指着后方大喊,嗓门里透着狂喜。 刘宗敏大帅的将旗就在三里外!步卒先锋再有一炷香的功夫,就能推上来填平他们的车营! 李过反手拔出腰间长刀,刀背在马鞍上重重一磕。 “传令全军,停止游斗!向我集结!” “步卒一到,骑兵直接从两翼包抄压死!” 心里恨骂道:今天就是把这四千老营全填进去,也绝不能让崇祯小儿活着走进张家湾! 杀意在晨雾中弥漫。 这极度压抑的当口,大明军阵最前方,骤然爆发出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嘶吼。 “报——!” 一骑夜不收从前军方向狂飙而来。 战马在人群和车阵缝隙间不要命地穿梭,骑士手里高举着一面红色三角令旗,迎风猎猎作响。 “前军大捷!前军大捷!” 夜不收的嗓子早已劈裂,尖锐的破音硬生生盖过了粗重的车轮声和风声。 战马在朱由检前方十步勒绳减速。 骑士顺势下马冲到朱由检面前单膝跪地,满脸黑灰被汗水冲出几道泥沟。 “启禀陛下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