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官道两侧是一马平川的旷野。冻硬的黄土地是骑兵最爱的战场。 七千余骑在队尾列成警戒阵型。战马不安地刨着冻土,白色的鼻息喷出老远。 朱由检勒住走马,招了招手。 一名内操亲军牵来了那匹披好半身防箭具装的冲锋马。厚实的皮质面帘护住马首,胸前的铁叶甲裙闪着寒芒。 亲军手脚麻利,将冲锋马稳稳贴在走马身侧,两匹马肩并肩。 一名膀阔的贴身亲卫,斜扛着一杆通体黑漆的马槊。 两名亲卫一左一右控住马辔头。两匹马贴得纹丝不动。 朱由检左手松开走马缰绳,单手抠住冲锋马的鞍桥前端。腰腹猛地一绞,甲片哗啦一响,整个人凌空跃起,稳稳砸进了冲锋马的马鞍里。 战靴精准地踩入铁镫。膝盖内扣,夹紧马腹。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,连身子都没晃一下。 亲卫将马槊递了过来。 朱由检右手接槊。小臂微沉,手腕一翻,顺势将两丈长的槊杆卡在腰肋和胯骨之间,槊锋平指前方,纹丝不颤。 朱由检梦中在骑兵连的功夫不是白练的,骑术、控槊的巧力早已刻进骨子里。 哪怕这具身体还带着深宫熬出来的虚弱,这些刻进本能的动作,也能分毫不差地使出来。 附近的内操军亲卫全看傻了眼。 许平安勒马停在三步外,呼吸猛地一滞。他在勇卫营里多年,跟九边的老骑卒喝过酒、比过马上功夫。 战场上换马不下鞍,那是拔尖的老骑兵才有的绝活。 两匹马之间的间距、发力的时机、落鞍的角度,差一寸都会滚下马背,被铁蹄活活踩死。 虽然现在是静态换马,但是那姿势绝对不是花架子。 唐通也看见了。这位九边悍将眼皮狂跳,下意识握紧手里的长柄眉尖刀。 那持槊的手型,小臂内旋、肘尖下压,槊杆卡在肋骨上的夹角,分明是骑兵冲阵时借马力贯穿重甲的必杀招式。 没听过这位天子练过马上功夫啊? 西南方向的旷野上,一骑夜不收打马狂奔而回。马还没停稳,人直接从马背上滚落,借势翻滚过来。 “报!” 夜不收满脸油汗,嗓子嘶哑。 “西南二里,约三千贼骑正全速逼近!看行进路线,是想斜插过来截断官道!” 三千骑。 来得真快。 朱由检盯着西南方向的夜幕,脑子里飞速盘算。 李自成生性多疑,绝不会把宝全压在一条线上。这三千骑,顶多是抢功的先锋。李自成的老营主力绝对还在后头,少说隔着五六里的路程。 先锋贪功冒进,后援脱节。 这就是战机。 朱由检偏过头,盯住许平安。 “挑五十名骑术好的,往前迎上去。” 许平安一愣。 “撞见流贼,只放两枪就往回跑。”朱由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,“头盔扔了,阵型散开。装成溃兵,把他们给朕勾过来。” 许平安喉结一滚,当即会意。 这是要拿人当饵,钓一条大鱼。 “末将遵旨!”许平安打马转身,下去安排。 五十骑脱离大队,遁入黑暗。 朱由检收回视线,目光扫过两侧严阵以待的骑兵。 “传令。” “全军转向,列两排横阵。” “迎敌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