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有人硬着头皮道:“账谁不会写?” “写好看点就是了。” 苏晚晴翻开第一页。 “旧盐道被堵那天,货损了。” “海虾翻白,梭子蟹发软,吴记按规矩降档。” 她抬头看向院外。 “这笔钱,陈浪没让吴记多掏,也没让队里人硬扛。” “照账分。” 院外有人不吭声了。 苏晚晴翻到第二页。 “改走灌水渠后,木桶、竹架、木塞、湿草,全记公账。” “李二牛挑担。” “孙铁柱护桶换水。” “李小满、林顺子洗草洗筐。” “吴记验上等活,每斤加三毛。” 她把账页往前推了推。 “谁干了活,账上有。” “谁没干,账上也没有。” 院门口安静下来。 李小满站在旁边,耳朵都红了。 他头一次听见洗筐这活儿也能被人正经念出来。 陈浪接过账页,点了点分红栏。 “赚钱时,谁出力谁拿钱。” “不是嘴热,就能分钱。” 院外那个先前闹得最凶的人张了张嘴。 钱婶啧了一声。 “这账比周老三那杆秤清楚。” 刘婶子接话。 “周老三秤砣一压,谁知道少几两?” “这账连死货都单列。” 人群里几个人低下头。 可还是有人不服。 “账好看有啥用?” 那人扭头就走。 “赶海又不是天天赚。” 这话没错。 当天夜里,风就变了。 陈浪带队下西郊平滩。 赵虎、王根生、刘山子三个新人也跟着。 月光被云压住,滩面发暗。 陈浪蹲在潮线边,伸手摸了摸泥。 潮退得慢。 风从东南转了北。 回水会快。 李二牛低声问:“浪哥,下不下泥沟?” 陈浪站起身。 “不下。” 赵虎愣住。 “来都来了,不下沟能收多少?” 陈浪看他。 “收少点,能回去。” 赵虎嘴动了动,没敢顶。 队伍转到边滩。 蛏螺有,但不肥。 小虾有,但散。 几只梭子蟹藏在浅坑里,个头也一般。 王根生蹲了半天,桶里才半层货,脸色越来越垮。 回程时风更大。 木桶晃得厉害。 两个旧竹篓被石头刮裂,蛏螺漏了一地。 李二牛骂了一声,赶紧按住。 孙铁柱脱下外衣,把裂口裹住。 “别抖。” “越抖漏得越快。” 林顺子弯腰去捡,手被碎壳划了一道。 刘山子站在旁边,没动。 郭庆喜看了他一眼,没有开口。 回到陈家院里,天快亮了。 货少得可怜。 赵虎终于忍不住。 “白忙一夜,还不如自己单干。” 李二牛火一下蹿起来。 “你单干去啊!” “谁拿绳拴你了?” 陈浪抬手。 “二牛。” 他把破竹篓放到账板前。 “晚晴,入账。” 苏晚晴点灯。 灯芯挑亮。 陈浪报数。 “鲜蛏七斤四两。” “海虾五斤八两。” “梭子蟹三斤一两。” 苏晚晴一笔一笔写下。 “破竹篓两只,修补记公账。” “孙铁柱衣服裹篓,折损记公账。” “林顺子手划伤,药钱记公账。” 赵虎抬了下头。 苏晚晴没看他,继续写。 “赵虎、王根生、刘山子,试用第一趟。” “只记普通滩工分。” “无硬货分红。” 陈浪点头。 “照这个来。” 孙铁柱把少分的钱收好。 “赚钱时分得明白。” 他看了赵虎三人一眼。 “赔钱时也算得明白。” “这队就能跟。” 李二牛哼了一声。 “听见没?” “铁柱都说人话了。” 孙铁柱瞥他。 “你少说两句,也像个人。” 院里紧绷的气松了一点。 赵虎低下头。 “浪哥,刚才是我嘴快。” 王根生也小声道:“下次我守规矩。” 刘山子没说话,只把钱攥进手里。 陈浪看了他一眼,没有点破。 夜深后,院里人散了。 苏晚晴还坐在灯下。 她把亏账、公账损耗、试用工分重新归栏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