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后天喜宴,主桌缺硬菜。 这批货不算多,可样样能撑门面。 尤其海鳗和响螺,城里来的客人认这个。 朱贵摸了摸算盘。 “货是好货,就是海鳗难养,九节虾掉活气快。价钱嘛……” 陈浪伸手,把湿海草盖了回去。 动作不重。 罗友方看了朱贵一眼。 朱贵手停住。 陈浪拎起篓绳。 “朱经理,塘头镇不止一家灶上烧火。” 阿满低头憋笑。 这话轻。 可扎得准。 朱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又很快圆回来。 “你这小子,脾气还不小。” “货有脾气。” 陈浪道:“不鲜就没价,鲜就该有鲜价。” 罗友方点头。 “这话没错。喜宴菜不能糊弄。” 朱贵瞥他一眼。 罗友方当没看见。 朱贵拨了几下算盘。 噼啪声响得快。 “海鳗两条,九节虾三斤六,两斤响螺,竹蛏王十二根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一百四十五。” 陈浪没说话,手又提了提篓绳。 朱贵眼角跳了一下。 “行行行,一百五十。” 陈浪看着他。 罗友方咳了一声。 “朱经理,后天喜宴,客人可不止一桌。” 朱贵瞪他。 罗友方笑眯眯。 “我就是怕菜不够。” 朱贵胸口起伏了一下。 “一百五十三。” 陈浪这才松手。 “现钱。” “少不了你的。” 朱贵让小姜拿钱。 十五张大团结,三块零钱,摆在柜台上。 陈浪一张一张点清。 纸币有旧有新。 边角磨手。 但都是真的。 他用旧布包好,贴身揣进里衣。 罗友方越看越满意。 “后天要是还有硬货,尽管送来。海潮楼吃得下。” 陈浪道:“潮水给多少,我拿多少。不能贪。” 罗友方点点头。 “你这句话,比货还稳。” 朱贵听在耳里,手指在算盘珠上停了停。 稳的人,最不好压。 可稳的人,也最适合长期做买卖。 陈浪转身要走。 朱贵忽然开口。 “陈浪,等等。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,放在柜台上。 钱不薄。 至少五十。 朱贵手指压着钱,笑得和气。 “海潮楼可以先给你定钱。” 陈浪停住。 罗友方脸上的笑淡了些。 朱贵继续道:“往后你的好货,只送我这一家。大黄鱼、海鳗、鲍鱼、响螺、石斑,只要够鲜,我都收。” 陈浪问:“价钱呢?” 朱贵笑了笑。 “长期供货,图个稳。每次按最高行市走,我也不好做账。你让一点,我让你有固定销路。” 话说得漂亮。 可那叠钱压在柜台上,压的不是今天这篓货。 是以后每一次开价。 罗友方站在旁边,低声道:“好货不愁卖。定钱拿着安心,可价钱压死了,往后不好松口。” 朱贵看了他一眼。 “老罗,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?” 罗友方擦了擦手。 “我是怕好货以后不进咱灶。” 后厨一下安静。 阿满和小姜都不敢吭声。 陈浪看着柜台上的钱。 五十块。 对现在的陈家来说,不少。 拿了,家里能添粮,能买工具,还能让爹娘睡个安稳觉。 可前世他吃过这种亏。 这钱好拿。 也烫手。 周老三压村口的货,是用秤杆压人。 朱贵压高端货,是用定钱锁人。 一个明抢。 一个笑着收网。 陈浪伸手,按住那叠钱。 朱贵脸上的笑深了些。 下一刻,陈浪却把钱往回推了半寸。 “朱经理,定钱我能收。” 朱贵眼神动了动。 陈浪抬头,声音平稳。 “但规矩,得我先说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