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走到石桌前,没有碰东西。 弯腰看了看匕首刃口和黑布条。 又看周狗子。 周狗子缩在凳上,抬了一下头,对上胡广远的眼睛,立刻低下去。 胡广远直起腰。 他拍了一下石桌。 不重,但整个院子都听见了。 “拿刀半夜翻院毁证,这还叫市场口角?” 院外钱婶手里的搓衣棒差点滑到地上。 周狗子嘴唇哆嗦。 胡广远转身看李书记。 “人和东西一起带走。册子呢?” 李书记指了指孙铁柱。 孙铁柱翻出毁证现行册,摊在石桌上。 胡广远身后的年轻人接过去,从第一页开始逐行核对。 “周狗子翻墙时辰,子时。” “撬窗入外间账屋。” “持匕首毁损账册抄件。” “在场人证五人。签名。” 年轻人念到签名,抬头看孙铁柱。 “你是第一证人?” 孙铁柱点头。 “我守侧屋。苏姑娘先喊的。我先进的门。” 胡广远拿起匕首,用旧布隔着翻了一下。 “这东西不是杀鱼的。” 他把匕首放回去,目光落在周狗子身上。 “讲。从头讲。” 周狗子撑不住了。 膝盖一软,从凳子上滑到地上,绳子拽着凳腿拖了一下。 他把在村部说过的话从头又讲了一遍。 这回没了嘴硬,声音发颤,断断续续,李彪让他去的,找账,毁证,天亮前让陈浪手里只剩废纸。 每一句都对得上册子里郭庆喜的记录。 胡广远没打断他。 等周狗子说完,让身后的人逐字落笔。 然后他看向李书记。 “封存的东西,我全带走。” 李书记点头。 “孙铁柱、李二牛、赵虎、王根生、李小满,谁在村里谁先作证。” 孙铁柱道:“我在。赵虎和王根生在陈家院。李二牛在镇上守摊。” “先录在的。不在的下午补。” 胡广远让人解开周狗子凳腿上的绳子,草绳换铁环。 周狗子被两个年轻人架出院门时,腿已经软了,脚尖拖在地上划出两道土沟。 院外围着的人往后退了一步。 没有人说话。 钱婶把搓衣棒收到身后,低声吐了一口气。 管理处里,黄安民坐在许干事对面。 桌上摊开的是东区十二号收件底档、巡查页和摊位票存档。 黄安民把巡查页翻到李坤签字那页,手指点住红框罚单复写。 “叫李坤来。” 许干事站起来,走到门口喊了一声。 李坤进门时还在整理袖口。 他看见黄安民,脚步慢了半拍。 黄安民没让他坐。 “东区十二号,几月几号你开的红框罚单?” 李坤咽了一下。 “按规程巡查,发现盆口疑似占线,水桶位置不规范。” “停。” 黄安民把老邱的复核记录推过去。 白纸黑字。 “暂未见明确越线。” “夜潮补供货源材料待管理处复核,未作最终处罚。” 黄安民手指从老邱的字移到李坤的签名上。 “没有明确越线,你凭什么先压停卖?” 李坤嘴唇动了动。 “当时情况复杂,我判断需要。” “谁让你盯东区十二号?” 这句话落下去,管理处里两个办事员的笔同时停了。 许干事坐在椅子上,手搭在规程册上,没有开口。 李坤脸白了。 黄安民没有等他回答。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陈浪移交的市场异常账抄件。 第一页。郑三毛、黄算盘索三百照看费。 第二页。脚夫拒搬。 第三页。冰价暴涨。 第四页。泼脏水堵摊。 第五页。李坤罚单压摊。 黄安民把五页纸按时间顺序排成一行。 手指从左划到右。 “每一次外部打压之后,你都没处理堵摊的人。” 他抬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