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家院门还没完全合上,钱婶已经站在巷口。 刘婶子跟在后头,手里攥着擀面杖,也不知道活完面还是随手拿的。 孙铁柱押着周狗子走在最前面。草绳从腕子绕了三圈,绳头塞在孙铁柱腰间,拽一下周狗子就得跟一步。 李二牛扛着竹筐,筐里码着碎纸、匕首、撬歪的窗栓,上头盖了块湿布。 郭庆喜抱着新开的毁证现行册,走在陈浪左手边。 苏晚晴把三只油纸筒揣在怀里,外头裹了旧布,红绳蜡封贴着她的衣襟。出门前陈浪从灶后砖缝取出原件,亲手递给她。她走路的时候手臂微微收紧,把筒子夹稳。 陈浪走在最后。 他出门前在灶后砖缝里又摸了两遍,指尖碰到冷砖才收手。没有遗漏。 钱婶低声开口。 “陈浪,路上小心。” 陈浪点头,没停步。 刘婶子追了两步。 “那个人半夜翻墙进的?” “嗯。” 刘婶子啐了一口。 “造孽。” 队伍沿村道往村部方向走。清早的路上只有挑水的和喂鸡的,看见孙铁柱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,全都愣在原地。 周狗子低着头,脚步拖沓,草鞋底蹭在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腕子上的绳勒得紧,皮肉翻出一道红印。 没人跟他说话。 赵虎和王根生留在陈家院,李小满守新房工棚。 陈长根靠着门框看了儿子一行人走远。 他没说话。 等人影拐过墙角,他转身把院门栓死。 村部大门刚开。 院里地面还湿着,李书记手里端着半盆洗脸水,正要往墙根泼。 他抬头看见孙铁柱押着一个人进门。 竹筐里码着碎纸,一把匕首横搁在上头,刀柄缠着黑布条。 水盆搁到了条凳上。李书记没泼。 “怎么回事?” 陈浪把周狗子带到石桌前。 没有先开口喊冤。 他侧身让了一步,看向郭庆喜。 郭庆喜翻开毁证现行册,站到石桌一侧,声音不高,一字一句。 “李书记,子时,周狗子翻墙潜入陈家院,撬窗入外间账屋,持匕首毁损账册抄件,被当场抓获。” 他翻了一页。 “在场人,孙铁柱、李二牛、赵虎、王根生、李小满。” 郭庆喜把竹筐放上石桌。 碎纸先出来。一片一片铺开,撕痕清晰,纸面上还有墨迹。 匕首横放在旁边。刀柄黑布条绑了两道,不是村里杀鱼切菜的家伙。 撬歪的窗栓最后放出来,铁皮翻卷,木头茬口发白。 李书记蹲下身。 他没碰匕首。只看了刀柄黑布条两秒,又看了看刃口。 站起来时,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一层。 他看向周狗子。 “你说。” 周狗子跪在石桌前。 膝盖砸在硬土上,身子往前一栽,被孙铁柱拽住绳头才没趴下去。 他嘴唇发白,舌头舔了两遍下唇,眼珠左右转。 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偷点东西卖钱……” 李书记一掌拍在石桌面上。 石桌嗡了一声。碎纸跳了跳。 “偷东西拿匕首割账本?” 周狗子脖子一缩。 郭庆喜翻到记录页,手指点在那行字上,念出来。 “被抓时,周狗子喊出原话'彪哥说了只找账,我没动人。'” 他抬头看李书记。 “逐字记录。五人在场。” 李二牛扛着竹筐站在旁边,立刻接话。 “我听得清清楚楚。” 他往前迈了半步。 “赵虎在院里。王根生从工棚跑进来。李小满在外院。都听见了。” 周狗子脸色从白往灰走。 “我没说过……” 孙铁柱没动。 他声音沉,像压了一层铁。 “你刚才在陈家院也否认过一回。” 他看着周狗子后脑勺。 “现在要再否认一回?” 李书记绕到石桌另一边,站到周狗子正前方。 两人之间不到三尺。 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?” 周狗子头往下低。 “这是村部。” 李书记声音压下来,没有喊。不喊比喊更重。 “你再说一句假话,我现在就让人把你送到胡广远所长那里去。” 周狗子浑身一抖。 那三个字比什么都管用。 胡广远。 村里哪个混子不知道,进了派出所的门,出来就不是嘴皮子能解决的事。 周狗子膝盖挪了挪,眼珠转了两圈,嗓子挤出半句。 “我……我是翻墙进去的,但我就是手欠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