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亮,陈家院里的油灯还没灭。 陈浪把李彪线索册的纸角压齐,包进油纸袋,又用麻绳缠了两圈。 郭庆喜站在旁边,眼睛一直盯着账袋。 “放哪?” 陈浪道:“灶后砖缝。” “外头压旧瓦。” 孙铁柱抬手接过,转身进了灶房。 那袋纸不能放明处。 照看费、脚夫、冰价、堵摊、旁证,一页页都沾着李彪的灰路子。 苏晚晴已经把另一摞纸摊到桌上。 建房账。 材料账。 人工账。 工饭账。 人情账。 她把笔搁在砚边,抬头看陈浪。 “今天两边都开?” 陈浪点头。 “东区十二号照常开摊。” “新房照常开工。” 李二牛揉着肩膀从门口进来。 “这意思是,白天挑货,晚上搬砖?” 赵虎跟在后头,挑着两只洗净的小桶。 “你要嫌累,我替你记少一趟。” 李二牛立刻瞪眼。 “谁嫌累?” “我就是问问,怕你们跟不上。” 孙铁柱把药膏往他手里一塞。 “先跟上擦药。” 院里几个人笑了一声。 陈长根从屋里出来,衣裳扣得整齐。 他手里拿着旧尺绳。 这根尺绳以前量过柴棚,也量过补墙的木板。 今天要量新房。 陈长根站在院中,声音不大,却比往常稳。 “浪子,镇上摊子离不开你。” “宅基地这边,我盯着。” 谢菜花看了他一眼。 陈浪也看向父亲。 陈长根捏紧尺绳。 “跑材料,盯挖沟,招呼长辈,我来。” “你把大事说清,我不乱做主。” 陈浪没有抢话。 他把四本账推过去。 “爹,材料单价要问两家。” “人工谁来,记时辰。” “工饭吃几顿,写清。” “人情帮工,不白帮,也不糊欠。” 陈长根点头。 “成。” 他把四本账抱在怀里,手掌压在账皮上,转身就去院外量线。 辰时不到,李大河、陈福生、周满仓先到了。 李大河扛尺绳。 陈福生提木桩。 周满仓带着锄头和灰线。 后面还跟了几个年轻人。 有人扛锄头,有人搬新瓦,有人卷起裤腿去清墙根。 李大河站在旧屋东边,先看朝向。 “堂屋朝南。” 陈福生插下第一根木桩。 “正房靠里。” 周满仓蹲在后院低处,抓了一把泥。 “这里先挖排水沟。” “昨儿那话没错,后院走水不顺,墙脚还得泡。” 陈长根拿着账本跟过去。 “后院洗筐口留哪?” 李大河看向陈浪。 陈浪道:“灶房西移半丈。” “储货间靠阴处。” “活水桶位垫石板。” “洗筐口单开,不让污水过堂屋。” 周满仓点头。 “那沟底要比桶位低半寸。” “别省这半寸。” 孙铁柱从旁边看了一眼。 “落水口再低半寸。” 周满仓看他。 “你懂?” 孙铁柱道:“桶水走不出去,货闷。” 周满仓笑了。 “行。” “这房子按住人盖,也按养货盖。” 木桩一根根钉下。 灰线拉开。 旧屋旁边的空地,被划成堂屋、正房、储货间、后院桶位。 钱婶和刘婶子站在院外看。 “这房子盖得稀奇。” “人住一边,货也有一边。” 周二壮挑着锄头来了。 赵满仓跟在后头。 陈小豆抱着半捆旧竹片,站在门口有点拘谨。 周二壮清了清嗓子。 “前几天在陈家院分档,多卖了不少。” “今天来搭把手。” 赵满仓也道:“我不白吃饭,挖沟行。” 陈浪没说客套话。 “庆喜,记。” 郭庆喜当场开新页。 “周二壮,辰时一刻到,带锄一把。” “赵满仓,辰时一刻到,挖排水沟。” “陈小豆,辰时二刻到,清旧竹片。” 周二壮愣了一下。 “这也记?” 陈浪道:“来帮忙是情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