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涉嫌谋逆。拿下。” 毛骧的声调没什么起伏,平平的在念。 旁边两个同伴也没跑掉。一个膝盖磕在石板上,磕出了血。另一个直接软在原地。 企管办门口钉着一块铜牌。林易让工部铸的。四个字——绩效至上。 血溅上去了。“效”字那一竖,红了半截。 毛骧走到铜牌跟前。 绣春刀出鞘。刀尖在铜牌上划了一道。 嘎吱—— 金属刮金属,听着牙酸。 没划坏。划了个记号。 打了个叉。 他转身面对企管办紧闭的大门。刀横在身前。 “林大人。锦衣卫办案,只奉皇命。闲杂人等——” 刀举高了一寸。天边刚泛白的光打在刀面上。 “最好闭嘴。” 长街安静。上百个锦衣卫齐刷刷盯着那扇门。 门后面有脚步声。 门开了。 徐妙云站在门口。黑色窄袖短衫,腰间细皮带,手里没有卷宗。她扫了一眼地上的钱小吏,又扫了一眼铜牌上的血。 回头。 林易在她身后。 保温杯端着。哈欠打到一半。 徐妙云低声递了一句,只有他能听见。 “缇骑过百。钱小吏被扣谋逆。铜牌被划。” 三条信息。不多不少。 林易把哈欠打完了。 往前走了一步。越过徐妙云。站在台阶上。 地上的血,枷锁里的钱小吏,铜牌上那道刀痕——他一样一样看过去。最后落在毛骧身上。 毛骧提着刀。 林易的视线从最左边一匹马扫到最右边一匹。嘴里不知道嚼着什么东西,可能是昨晚没刷干净的油条渣。 然后—— 他笑了。笑得弯了腰,保温杯差点甩出去。 毛骧的刀偏了半寸。 上百个锦衣卫你看我我看你。堵过无数官员的门,什么反应都见过。尿裤子的,跪地求饶的,破口大骂的。 没见过笑的。 林易笑够了。直起身,拍了一下大腿,用保温杯指着满街的锦衣卫。 “妙云,快——快拿纸笔。” “……干什么?” “给陛下写封感谢信。” 徐妙云愣了半拍。 林易转过脸,看着毛骧。笑还挂着,但那股子热乎气儿没了。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 “毛指挥使今天出动上百缇骑。封锁半条街。打伤朝廷在册公务员。抓人不走三法司,不经通政司,不报企管办。” 他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这工作量,这排场,这花销——按企管办的审计标准,足够我对锦衣卫做一次完整的财务审计了。” 手指往下一点。点的是毛骧。 “经费从哪儿来的?马匹从哪个马场调的?枷锁谁批的?出勤一百多人的加班费走的哪笔账?” 一连四问。 毛骧攥刀的手紧了紧。 林易把保温杯拧上盖。盖子转了三圈,咔嗒扣死。 “感谢毛大人。” 声音懒洋洋的。 “您亲自把脖子,送到了我刀下面。” 长街的风停了。 毛骧没动。身后上百个锦衣卫也没动。 林易转身往门里走。走了两步,没回头。 “对了——地上那个姓钱的,是企管办注册在案的六部联络员。谋逆的罪名,谁签的字?” 没等回答。 门关了。 毛骧站在原地。刀还横着。手上的筋绷着。 他这才发现一件事。 来的时候什么都带了。刀,人,枷锁,皇命。 但他没带一样东西。 账本。 锦衣卫的账本。 —— 企管办内堂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