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偏不倚。 正砸李善长脑袋顶上。 灰白色粉末盖了他满头满脸。官帽歪了,胡子头发全灰了,眉毛上挂着碎漆片。嘴刚才张着骂人没来得及合上——满嘴沙。 一代开国文臣之首。 四十年金算盘。 这会儿从脑瓜顶到靴面,裹了厚厚一层白。 殿里边什么声儿都没有。 整整五息。 然后——两百多个官员齐刷刷缩了脖子。 御史台那个刚才笑话林易“一人一丫头”的御史,腿一软,往后蹭了三步,差点踩着后面人的脚。 不是不想出声。 是怕。 他们不清楚这灰怎么掉下来的。但他们记得——上回林易弹手指,锦衣卫全城的刀拔不出来。上上回弹手指,胡惟庸的党羽当街栽进了粪坑。 这回弹完,大梁的灰就砸人了。 偏偏只砸骂他的那个。 谁还敢吱声。 李善长被呛得连连往后退。 脚底下一歪。 七十三岁的膝盖没撑住。 一屁股坐在了奉天殿金砖地面上。 官帽彻底掉了。满头白发沾满灰,乱蓬蓬支棱着。他抬手擦脸,越擦越花,灰跟汗搅在一块,官袍前襟变成了抹布。 他歪过头,视线落在那块黑漆屏风上。 X+Y+Z=37。 三行字。 三步。 他花了四年没走完的路。 那个年轻人用半盏茶走通了——走到头,告诉他路尽头是堵死墙。 墙不是谁垒的。是出题的人垒的。 他撞了四年。 眼眶烫了一下。 泪淌下来,蹚过脸上的灰,拉出两道泥水印子。 他低下头。 低得很慢。 “……老夫。” 声音碎在嗓子眼里。 “认。” 两个字。 殿里没人接。 --- 龙椅上,朱元璋把整个过程看完了。 右脚从温水桶里抽出来。痛风的脚踝肿着,搁在脚踏上。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李善长。 四十年前,他还是个造反头子的时候,李善长就坐在他帐篷里。一把算盘,一盏油灯,帮他把军粮从三千石盘到了三万石。 那时候李善长也坐在地上——不过不是摔的,是累的。 朱元璋嗓子动了一下。 没叫太监去扶。 看着林易。 七品文官站在矮凳旁边,拍袖口上的炭灰。一脸例行公事的平淡。 不知道哪个太监手里的拂尘碰到了铜炉,“嘡”的一声闷响,又没了。 朱元璋攥了攥扶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