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平城外,青砖厂房门口,堵了黑压压几百号人。 没官服,没刀枪。穿着短打,手里拎着棍子、铁锹。几个胆子大的举着火把,火苗在风里晃。 领头的是个八字胡。江南丝绸商会的二掌柜,姓钱。 钱掌柜踩着个土堆,扯着嗓子冲紧闭的厂门喊。 “燕王殿下!您这是要断江南三十万织户的活路!” “朝廷的王爷,抢老百姓饭碗!坏了祖宗商道,天理不容!” 后头跟着起哄。 “砸了这邪门玩意儿!” “烧了它!” 火光晃得人眼晕。 厂房厚实的木门关得死死的。门缝里透出机器嗡嗡响,混着羊膻味和机油味。 钱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卷盖红印的状纸,抖了抖。 “殿下!咱们背后站着的是京城里的公侯伯爷!您今天要是不断了这羊毛买卖,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!” 他算得明白。藩王再横,也横不过京城盘根错节的勋贵。朱棣一个外放的王爷,敢动江南的钱袋子,那些大佬能把他活吞了。 厂房里头。 朱棣坐在一张破木桌前。桌上堆着半尺高的账本。 葛诚在旁边打算盘,珠子拨得噼啪响。 “殿下,这个月出了三万件货,回款九万两。净赚六万两。” 朱棣没抬头,手指蘸着唾沫翻账页。 外头的叫骂声顺着窗缝钻进来。 “鱼死网破?”朱棣把手里的账本啪地拍在桌上。 他站起来。 身上是件灰扑扑的粗布工装,袖口卷到胳膊肘,衣襟上沾着几块黑亮的机油印子。腰里没挂玉佩,挎着一把没开刃的厚重马刀。 “张玉。” “在。” “叫保安队。” 厂房侧面一扇铁门哐当推开。三百个穿统一灰布短打的汉子列队出来。每人手里拎着一根包了铁皮的警棍。全是燕山卫退下来的老卒,身上一股子机油味和汗酸味。 朱棣走在最前头。靴子踩在碎石子上,嘎吱响。 大门拉开。 外头举火把的地痞往后缩了缩。 钱掌柜硬着头皮迎上来。“殿下!您不能一条道走到黑!江南的布匹……” 啪! 朱棣连刀都没拔。刀鞘抡圆了,狠狠拍在钱掌柜左脸上。 钱掌柜原地转了半圈,扑通摔进泥里。半边脸肿起来,几颗带血的牙飞进草丛。 后头几百个地痞一下子哑火了。 厂房窗后,纺织女工们捂着嘴,眼睛瞪得溜圆。 朱棣拿刀鞘指着地上哼哼的人。 “跟本王讲规矩?” “在北平这一亩三分地,老子的机器转着,规矩就是规矩!” 钱掌柜捂着漏风的嘴,含糊叫:“您…您这是明抢!我们得去京城告状!公侯伯爷们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