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声音有些沙哑。 “这是《孟子》里的话,自反而不缩,虽褐宽博,吾不惴焉;自反而缩,虽千万人,吾往矣。” 他低下头,看着辛缜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 范仲淹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方才说,这件事你觉得该做?” 辛缜点头:“是。” “为什么该做?” 辛缜想了想,道:“因为这是对的事。拿下横山,打断西夏的脊梁,大宋西北才能安定。 这件事该做,那学生就去做,至于成不成,会不会惹祸上身,那是另一回事。” 范仲淹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翻身下马,站在辛缜面前。 两个人面对面,相距不过三尺。 晨光照在他脸上,辛缜这才看清他的表情。 范仲淹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无奈,只有骄傲,道:“辛缜,你知道老夫方才在想什么吗?” 辛缜摇头。 范仲淹笑了笑,欣慰道:“老夫方才在想,老夫活了五十多年,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自以为是天下少有的直臣。 可方才你站在那里,说出义之所在这四个字的时候,老夫忽然觉得不如你。” 此言一出,十几个士兵脸上尽皆露出惊讶之色。 辛缜亦是大惊,道:“老师……学生哪里比得上你……” 范仲淹摆了摆手,没有让他说下去。 “你方才说得对。若是今日为了自己的得失,不去做该做的事,那以后就会有无数个理由,不去做对的事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远,“老夫年轻的时候,也是这样想的。 可这些年,老夫学会了权衡,学会了妥协,学会了尽人事听天命,甚至还将其教给你……哈,惭愧啊,惭愧!” 辛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范仲淹的目光让他说不出话来。 他伸出手,在辛缜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。 “走吧。” 范仲淹翻身上马。 辛缜大喜,连忙跑到后面,翻身上了一匹马。 他骑术不算好,在渭州的时候也只骑过几次,可他这会儿顾不了那么多了。 范仲淹拨转马头,带着亲兵,缓缓向城门走去。 辛缜赶紧催马跟上,走到范仲淹身侧。 两个人并辔而行,晨光铺满了前方的路。 走了好一会儿,范仲淹忽然开口:“辛缜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