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顿了顿。“老夫那时年轻,不懂女儿家心思。只知守在廊柱后,怕她淋着,又不敢上前送伞。” 棠宁坐在他对面的暗影里,没有应声。莫问也不需要她应声。他这么多年未曾与人提及半分。今夜,他想说。 “她在司镜监住了一段时日。”他的声音发沉,“老夫便躲在廊柱后,默默看着她。” “她抚琴时喜欢闭眼,她说这样能听清风穿过琴弦的声音。” “她写字时喜欢咬笔头,曾因这习惯自省再三,却总也改不掉。” “她……”他忽然顿住,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方绣帕,指节泛白,良久。 “她离京那夜,也是这样的雪天。” 他抬眸,望向窗外黑黑的夜色。雪,不知何时落了下来。 “老夫跪在她面前,求他允老夫随行。” “她说,司镜监不可一日无主事。” “老夫说,那这主事,不做也罢。” 她当时笑了一下,笑容苍凉。 “她说,莫问,你替我守着这里,等我归来。你要活着,替我守住这一方安稳,替我记下世间所有与昆仑,影月,那扇门相关的踪迹。最后她说,莫问,我信你。” 莫问低下头,这么多年了,他活着。 他替她守着司镜监,盯着朝中那些魑魅魍魉,替她将这多年来所有关于昆仑,影月的卷宗,亲手誊抄归档。 只等她归来,终究没能等到她。 莫问抬起老眼,望着棠宁,站起身,他的背脊从未如此挺直。 “监正。”他退后一步,郑重跪下。以往年未能对她行的,此生唯一一次的大礼,伏地叩首。 “老臣斗胆,请监正替她看看昆仑的雪,替她告诉那个人。”他声音哽住,“告诉他,她一直在寻他,从未放弃。” 棠宁走到莫问身前,俯身,扶起他苍老的手臂。 “莫主事,我去昆仑,定了却祖母这桩心愿。” 莫问含泪颔首,久久未语。 窗外雪落无声,覆上司镜监的飞檐。 棠宁抬眸,望向窗外雪月,清辉透过碎雪洒下,一地寒白映似水光。 她摩挲着母玉,念着祖母,又不觉想起心底的白影,轻声低吟: “月重重,水重重,一别何堪思渐浓,但期朝暮同。” 暗处,一道视线,自始至终都在盯着他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