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赴美-《于凤至的清醒人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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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大妈,我今天数学测验拿了八十分。最后两道题差点没做完,想起你说括号里的要先算,才勉强写完了。娘说你到了纽约要好好养病。我让娘教我怎么寄信到美国去,她说贴两张邮票就够了,我攒了十张。你收到了不用回信,我把邮票寄给闾珣,他会转给你。”

    她把信折好,和赵一荻的信放在一起。闾珣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。她接过来捧在手里,热气从杯口升起来,被海风一吹就散了。他靠在她旁边的船舷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娘,你在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海。以前在秦皇岛看的是渤海,后来在香港看的是南海,现在看的是太平洋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样吗?”

    “都一样。从秦皇岛到香港,从香港到旧金山——所有的海都是通的。只是航线越长,船费越高,风险越大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以前说过,铺航线不能只考虑运价最低的港口,还要考虑中转仓库的通风条件、报关行的信誉、冬季封港的周期——”

    “教了你一遍你就背下来了。”她把茶杯搁在船舷上。

    “不是背的。我看你做了这么多年转运清单,看会了。”闾珣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给她看——里面是他在伦敦上学期间自己试着画的航线图,从旧金山到香港,从香港到上海,每一段都标了里程和船期,“以后你要是不能亲自跑这些线,我帮你跑。”

    于凤至低头看着那几张航线图。笔触很稚嫩,但每一段里程都标得清清楚楚,显然是把她在转运清单上写的那些数字一个一个比对过的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发现空白处新写了一行字——等我接手的时候,你要自己看船期表,季风和洋流的因素都会影响实际到港日。

    她把笔记本还给他。闾珣收回笔记本,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铁轮子。

    “娘,这个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让你保管吗?”

    “不保管了。你做完手术再还给我——这样你就必须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接过铁轮子。铁轮子的边沿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,在桅灯下泛着黯淡的光。她把它攥在手心里,铁轮子是凉的,但很快被她的体温捂得温暾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从藤箱里翻出闾珣小时候写的那张歪歪扭扭的“铁”字、赵鸿飞从山海关和西安发回来的两封旧电报,又从大衣内袋里取出赵一荻和闾实的信。

    她把这几样东西并排放在船舷上——纸已经发黄,折痕磨得起了毛边,但“我没死”三个字的笔迹还清清楚楚。在最底下,她拿出那本从沅陵带出来的日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写道:1940年春,自上海赴纽约。闾珣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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