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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洛睁开眼睛时，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裂纹。

    裂纹从灯具边缘向四周扩散，形成蛛网状——但裂纹的走向不对。他记得心理咨询室的天花板裂纹是从西南角向东北角延伸，但现在是东南角向西北角。

    左眼视野中，透明面具倒影从视野中心扩散到整个视野——100%。

    他翻身坐起。

    房间布局陌生。窗户在左侧——他记忆中在右侧。书架上没有心理学的书，全是小说——《脸城》《无面者》《轮回》《镜像》。墙上的钟停在10:47。

    10:47。他离开脸城时是10:47。

    但心理咨询室的钟不应该停。

    周洛盯着钟。秒针不动。分针不动。时针不动。钟面上没有灰尘——不像长时间停走，更像是刻意停在这个时刻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苏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周洛转身。苏棠站在门口，透明面具的呼吸节奏在0.2Hz和0.15Hz之间交替——不稳定。她的眼睛盯着周洛，但眼神不聚焦，像在看他身后的某个点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？”周洛说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在这里。”苏棠说。“你从脸城出来后就没离开过。”

    周洛盯着她。

    脑海中，推理链条在建立——

    心理咨询室有三个异常：窗户位置相反（镜像翻转），书架上的书全是关于脸城的小说（暗示“故事”而非“真相”），钟停在离开时刻（房间是那一刻的凝固镜像）。

    心理咨询室不是现实世界。

    是脸城的“第二层”——现实世界的镜像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？”苏棠说。“你看起来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很好。”周洛打断她。“我有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
    苏棠的呼吸节奏在0.2Hz和0.15Hz之间交替一次——紧张加剧。

    “什么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你父亲死后第一次哭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苏棠沉默0.5秒。“三天后。我在他葬礼上哭的。”

    正确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苏棠盯着他。“‘你是周洛？那个擅长识破谎言的心理咨询师？’”

    正确。

    “你最害怕的不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苏棠的呼吸节奏在0.3秒内从0.2Hz降至0.15Hz——紧张加剧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面具裂痕位置——即使回到现实世界，她仍戴着透明面具，裂痕从腹部扩散到胸口以下。

    “我最害怕的不是失去记忆。”苏棠说。

    错误。

    真实苏棠最害怕的是“忘记周洛”——她在30分钟记忆丧失中经历了这种恐惧。

    周洛盯着苏棠。她的眼神不聚焦，说话时声音发抖，手指摸向面具裂痕位置——认知污染的典型表现。

    但污染源不是林深。

    林深的声音已经消散。

    污染源来自——

    周洛转头。房间角落有一面镜子。镜子映出他的脸——左眼视野中透明面具倒影从视野中心扩散到整个视野，但镜中周洛的呼吸节奏是0.5Hz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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