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苏仙人刚杀完人,转头就带老婆回去住,这剧情怎么越来越离谱了。” “所以他们的婚房是苏仙人的战利品,新嫁妆是一个山寨,谁家成亲是这个画风啊。” 苏念翻到下一段。 “吾扛着她又上了一趟山。” “来的时候杀上去的,回去的时候背着新娘子上去的,前后不过一个时辰。” “寨子里乱糟糟的,该收拾的吾没工夫收拾,只把聚义厅清了一下,桌椅摆正,地上的血迹拿水泼过了。” “角落里缩着三四个小喽啰,是方才吾进来时跑得最快、躲得最深的几个,见吾折返,跪在地上磕头,嘴里直喊大爷饶命。” “吾没理他们。” “她从吾背上下来,在寨子里转了一圈,从哪间屋里翻出一块红布,不知道原来是谁的腰带还是桌围,皱巴巴的,她也不嫌,抖开了往头上一搭。” 苏念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停,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。 弹幕飘得很密,但节奏慢了,一条一条往上走。 “圣女自己找的红盖头,心酸又好笑。” “这大概是大清朝最寒酸的一场婚礼了。” “不,这是最硬核的一场婚礼。” 日记继续往下写。 “她把红布搭在头上,转过身来,对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喽啰说了句话。” “看着,今日拜堂,你们是见证。” “那几个喽啰抬起头来,满脸的困惑和惊恐交织在一起,大约怎么也想不明白,这个刚把他们寨主砍了的杀神,和那个被绑在柱子上还能把两个看守骂哭的女人,转头就要在这儿拜天地。” 苏念忍不住笑出了声,鼻子还酸着,眼泪和笑混在一块。 “吾站在聚义厅正中,看着她这番操作,有一瞬间觉得荒诞至极。” “大清第一通缉犯与大清第二通缉犯,在一个被吾半炷香前屠尽的土匪窝里,就着几个吓破胆的小喽啰做见证,用一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红布当盖头,拜天地,成亲。” “没有花轿,没有聘礼,没有宾客,没有鞭炮,没有任何一场婚礼该有的东西。” “她不在乎。” “说实话,吾也不在乎。” 苏念长叹口气,低头继续翻日记了。 “她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两截蜡烛,短短的,烧了一半的残烛,插在碗里权当红烛。” “火点起来的时候,那点昏黄的光照在红布底下她的脸上,吾看到她的嘴唇在笑。” “不是那种彪悍的、算计得逞的笑。” “是真的在笑。” “她开口,嗓子还哑着,但每个字都稳。” “一拜天地。” “吾跟着跪下去了。” “二拜高堂。” “没有高堂,她顿了一息,朝门外那座看不见的远山的方向,磕了一个头。” “吾知道她在拜谁,她的师傅,白莲教的旧人,所有死去的同门。” “吾也跟着磕了。” “夫妻对拜。” “她掀了红布。” “那双凤眸看过来的时候,里面有烛光,有血丝,有这些天酒精腐蚀过的疲惫,但没有了死寂。” 苏念盯着这一段看了好几秒,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。 直播间的弹幕变了味道,不再是起哄和调侃,变成了一条一条短短的感慨。 “她活过来了。” “这场婚礼救了她。” “不是苏仙人娶了她,是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” “呜呜呜呜我又哭了。” 苏念吸了吸鼻子,翻到最后一段。 “礼毕。” “那几个小喽啰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,为首的一个壮着胆子问了句,那个,大当家,您二位这是,住下了?” “大当家。” “吾活了那么多年,什么身份都当过,唯独没当过山贼。” “她转头看吾,挑了挑眉。那个笑容又回来了,就是那种拿捏住你之后的得意。” “她替吾开了口。” “对,住下了,从今儿起,这寨子是我们的,你们几个好好伺候着。” “那几个喽啰立刻跪了一片,磕头跟捣蒜一样,嘴里喊大当家的万岁,嫂夫人万岁,乱七八糟什么都喊。” “吾站在聚义厅正中那把沾着独眼蔡血迹的椅子前面,看着眼前这一幕,忽然想笑。” “大清朝的第一通缉犯,稀里糊涂当了山贼头子。” “大清朝的第二通缉犯,顺理成章做了压寨夫人。” “吾这辈子做过很多荒唐事,但论荒唐程度,今夜排第一。” 第(3/3)页